"那就把我当成你的希望。总有一天我会杀了霍九，抢走他的一切。到时候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权利、地位、金钱、自由。什么都行。"

裴衍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一个儿子说要杀掉自己的父亲，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69章 蓄谋已久

楚逸安上完药站起身，终于掀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一勾，

"别这么看我。可怜巴巴的，像只没人要的狗崽子。"

他转身要走。

铁链再次哗啦一响——

裴衍从背后一把拽住了他的裤脚，攥得死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手指在发抖，眼底那层空荡荡的灰烬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死灰复燃。

楚逸安回过头，垂眼看着他攥着自己裤脚的手。

然后他弯下腰，掌心落在裴衍柔软的发顶，带着特有的笨拙温柔，揉了揉。

"狗狗别怕。"楚逸安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主人还会再来看你的。信我，我说的都会实现。"

裴衍的指节松了松，又攥紧，最后还是一寸一寸地松开。

他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楚逸安转身离开的背影。

这个少年比自己还小几岁，身形单薄，脖子上甚至还有一道新鲜的掐痕，每一步却都走得又稳又沉。

裴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相信他。

可他确实信了。

一字一句，全都信了。

"主人……"裴衍颤抖的嗓音像一根被拨到极限的弦，轻轻一扯就要断裂。

那声呼唤将楚逸安的思绪从地下室里拽了回来——眼前还是那张脸，跪在地上，攥着他的裤脚，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主人不要赶我走……"裴衍的声音又轻又碎，"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楚逸安垂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将那截抵在腕间的碎玻璃轻轻取了出来。

"仅此一次。"他的声音冷淡而平稳，"下次再要死要活的，别死在我眼前。"

裴衍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

"嗯……我就知道，"他的声音闷在楚逸安怀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栗，"主人还是心疼我的。"

楚逸安没有回抱他。

他站在原地，任由裴衍抱着，掌心还握着那截染了血珠的碎玻璃，目光越过裴衍的发顶落在虚空里，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

心疼么？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觉得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他都玩腻了。

良久，他抬手拍了拍裴衍的后背。

裴衍会意，慢慢松开了手臂，退后半步，嘴角却已经小心翼翼地弯了起来。

楚逸安转身推开了包间的门。

走廊里灯光通明，陆峥和季夺还站在不远处，一个倚着墙，一个正来回踱步。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季夺的目光率先落在楚逸安脸上，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瞥见他身后眼眶通红的裴衍，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千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大概是看着季夺一心只有楚逸安的模样，便提前离开了。

"老大，"季夺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楚逸安只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没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季夺拖了个尾音，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陆峥没多话，转身朝电梯走去。

三人下到地库，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VIP车位上。陆峥快走两步，率先先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楚逸安在后排车门边停了一瞬间——，以前都是裴衍开车的。

他看了一眼陆峥又看裴衍。

算了，他喜欢当司机就当吧。

楚逸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弯腰上了后排。裴衍紧跟着坐进来，故意挨楚逸安很近，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车子平稳地驶出海城云顶的地库，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行驶了一阵，楚逸安忽然睁开眼。窗外的街景不对。

"这不是去霍家老宅的路。"

陆峥在后视镜里与他对视了一瞬，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他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安静的林荫道。

"你认床，换了地方肯定睡不好。而且霍家老宅是霍九住过的地方，晦气。我们今晚回家睡。"

楚逸安还没开口，裴衍已经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刺："陆总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车上。"

陆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忘。别墅里有的是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