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玩玩,怎么结婚了(103)+番外
他试着按了按开机键,屏幕没有亮——早没电了。
储存卡还得用电脑才能读,他嫌麻烦,索性给相机插上充电宝,等了几秒,屏幕亮了,递到秦臻手里。
“还有视频呢。”秦臻眼神一亮,接过来,拇指在方向键上轻轻按了几下。
林亦柯坐在秦臻身边,看着那块渐渐亮起的小屏幕,指尖有些局促地蜷了蜷。
其实这些年他几乎没碰过这些东西,那些相册和相机里的画面对他而言是封存的禁忌,一直被塞在柜子最深处,上面压了几本不常翻的专业书。
他不敢翻开,害怕看父母再也不会改变的鲜活的面容,更怕自己在那份无法重现的温情面前崩溃。
可今天秦臻坐在他身边,那些原本沉重得不敢触碰的回忆,似乎在两人的体温里变得柔软了些。
如果不是秦臻今天提起,如果不是跟着他一起一页一页地重新翻过这些照片,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去注视那些断裂的时光了。
——他们离开了,但他还在好好活着。
第75章 堆雪人
视频里的林亦柯比照片更鲜活,也更陌生。
背景音总是嘈杂而愉快的,有他过生日时对着蜡烛扯着嗓子唱歌,唱到一半自己先笑场,妈妈在旁边帮他补完最后一句;有他第一次考了满分,把卷子怼到镜头前面炫耀,恨不得把卷子贴在天花板上;也有他举着球拍满头大汗,脸上还挂着刚打完球的潮红,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眉飞色舞。
镜头里偶尔也会出现林亦柯自己的视角。
一开始画面很混乱,镜头仰拍,入镜的大部分是大人的腿和晃来晃去的天花板。但父母都是很温柔的人,对着儿子歪歪扭扭的镜头从来不吝啬夸奖。他妈妈会弯下腰,脸凑近镜头笑着说“我们亦柯拍得真好”,他爸爸会在后面挥手,用播音腔说“这里是林家电视台,现在由记者林亦柯为您报道”。
后来镜头越来越稳,画面的主角也从大人的腿变成了父母微笑的脸庞。妈妈在书房里在书房里改论文,推了推眼镜做了个鬼脸,爸爸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翻锅,回头冲镜头笑。
秦臻看着屏幕里那个的孩子,又偏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这个安安静静的青年。
“小时候这么活泼……”秦臻盯着屏幕,低声感慨了一句。
视频里的孩子大哭大笑,情绪全摆在脸上,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太阳;而现在的林亦柯,内敛、话少,甚至可以说是木讷了。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把相机放在两个人膝盖之间,让林亦柯靠得更舒服些。
时光和变故,到底还是把一个人的棱角生生磨平了。
两个人捧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回忆看了几个小时。窗外雪光渐渐暗下去,茶几上的热茶凉了又续,毯子从沙发上滑到地板上也没人捡。
最后一段视频是林亦柯初中毕业典礼结束,一家三口在操场旁边的小花园里。他穿着白色短袖校服,个子已经快赶上妈妈了,站在梧桐树下对着镜头咧嘴笑。
“初中毕业了,感觉自己怎么样?”是妈妈的画外音,用很温柔的语气在问他。
视频里的林亦柯把校服领子整了整,挺了挺胸,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神采飞扬地宣布:“我感觉,我现在是个大人了!”
妈妈在镜头后面笑着说你确实是个小大人了,爸爸也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一家人在梧桐树下围成一团,笑声透过相机粗糙的扬声器传出来,略微失真,但暖洋洋的。
一语成谶,竟成了最后的告别。
秦臻原本上扬的唇角渐渐抿直,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酸涩从那个针尖大的孔里无声地渗出来。
他关掉相机,偏过头,在林亦柯的眼睛上轻轻印了一个吻,随后抬手抚上他的侧脸。
小可怜。
“我没事。”林亦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一手揽住秦臻的腰,另一只手覆上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背,把那只手拉到嘴边亲了两下。
他知道秦臻在想什么,反过来用手指在他掌心里捏了捏,眼神清亮,轻声问:“还要接着看吗?”
秦臻摇了摇头,都看得差不多了。
他把相簿合上,连带着相机一起整齐地摞在边几上,长舒了一口气。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雪,窗帘边缘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了一种带着暖意的橘金色。
“雪是不是停了?”秦臻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去看看。”
林亦柯走到阳台推开门探头往外张望,冷风灌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