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倒计时(13)
骆芃瞪大眼睛看他:“惹干嘛……”
骆野揉捏了好一会儿才松手,说:“你要是和同学们说这么多话,早交到朋友了。”
骆芃不说话了,围巾挡着红印的脸,走之前面对骆野打了个结印一样的手语。
骆野当然看得懂,但他耍赖皮当没看见,哼着歌换衣服去了。
他今天穿的比较简单,黑色羽绒服里是灰色卫衣,裤子也是偏深灰色的拖地运动裤,顺手拿了顶灰色针织帽套头上。
下午要去医院,他就没骑摩托车,戴上蓝牙耳机,沿着街慢慢往地铁站走。
刚巧这天格外得冷,路面坑洼的水似乎有意结成冰。
水面倒影着悄无声息的倒计时,花店里那些花也都摆到了室内,只剩下挂满浆果的北美冬青。
花店老板搬东西时看见了骆野,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平时老板都会叫他去店里坐会儿,今天看他要上班,就送了他两个暖宝宝。
骆野感谢着接过,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缩着脖子快步扎进了地铁站。
骆野来到工位,往椅子上一瘫,胳膊肘支在桌上,阖了会儿眼,猫耳跟着同事们的聊天声一晃又一晃。
躺了几分钟,热空调吹散了寒意,骆野浑身暖和,起身干活。
一直忙到十点半,他去茶水间接水,同事小赵偷偷凑过来:“野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骆野很惊讶,他今天全程带着口罩,除了交接之外,没怎么和别人交流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赵:“你今天没骂我。”
骆野:“……你是m吗?”
路过的白楠嫌弃地捏着鼻子:“我去,这里有变态啊。”
小赵看了白楠一眼,不屑地搓了下巴:“我变态能有白呈变态啊,上手骚扰我们公司的人。”
白呈的事今早在他们小群里传疯了,有在找那个兄弟,准备给他发锦旗的;也有像小赵这样玩梗的。
更有一些玄学的猜测,说那天其实没有人,是白呈被鬼上身了,自己打了自己。
这段还是兰橘吃中饭时当笑话跟骆野分享的。
骆野听完笑了好半天,饭都没吃几口:“你哪看来这么离谱的东西啊?”
兰橘风卷残云般扒完一碗大米饭,鼓着圆圆的腮帮子说:“既然都不知道是谁,大家就开始编野史了吧。”
骆野:“……这有点太野了吧。”
“这才到哪,我们部门那几个编剧编的更野,我都不好跟你说,”兰橘擦了擦嘴巴,打了个饱嗝,“对了,你待会怎么去医院啊?我帮你叫车?”
“不用,我刚刚遇到万青了,他说顺路带我过去。”骆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看着兰橘油光锃亮的空盘子,忍不住感叹:“橘哥,你真是全公司最尊重食堂的人。”
兰橘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真的很好吃啊。”
骆野看着自己盘里的葡萄炒西兰花:“……只有你觉得好吃吧。”
“人生不就是得多尝试新事物吗?”兰橘顺手拨开橘子,“你几点走啊?”
骆野看了眼手机时间:“一点半。”
冬天一点半的阳光淡得像一层薄纱,远处楼群切割出了干净的蓝天。
骆野戴着口罩,站在公司后门门口,戴着单边耳机,沉默地观望这片天空。
不少员工从这里出去,经过骆野身边时,如果是认识的人,还会和他聊几句。
倒计时走了两分多钟,人力资源部的方姐拎着挎包,踩着小皮鞋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小骆啊,这么早就下班啦?”
“没,去医院呢。”骆野眉眼微微弯,隔着口罩声音发闷,“方姐眼神真好,我都遮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是我啊。”
“我们公司这么好的身板,除了你还有谁,而你脸上有个痣,更好认了。”方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朝手心猛哈一口白气,“你在打车啊?”
“我在等万青,”骆野说,“你呢?”
“我等我老公呢,家里出了点事。”方姐说。
“哦方姐,那个宣传……”
骆野刚想问宣传栏换照片的事,平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陌生的黑色奔驰停在他们面前。
骆野下意识以为是方姐的老公来了,后退了一步,心想:不愧是主管级别的,车都那么阔气。
结果一转头,方姐也往后退了一步。
骆野:“啊?”
方姐:“嗯?”
两人面面相觑间,车窗徐徐降下。
池枝越优越的侧脸落入视线,他穿着昨天那件外套,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浅笑着打招呼:“方姐,真巧啊。”
方姐看清人,立马迈着小碎步凑过去,语气亲切地说:“原来是你啊,你也来等人?”
池枝越垂下好看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