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脚步未停。

她仰起脸，努力让声音显得可怜巴巴：“那我要是晚上去晒月亮的时候……不小心被费尔奇先生或者洛丽丝夫人抓住了，您能……保下我吗？”

“不能。”回答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斯内普忽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墨墨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朵蔫掉的跳跳菇。

“但是，”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城堡里每个人都知道，魔药教授养了一只黑猫。它偶尔喜欢在夜晚，去塔楼高处……欣赏月色。费尔奇先生负责抓捕违反校规的学生。至于猫……”

他微微停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那是另一回事。”

墨墨的眼睛“唰”地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懂了！完全懂了！

等墨墨一路小跑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距离下午第一节课——魔法史，只剩二十分钟了。

德拉科正站在入口处的壁炉边，一见到她，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你可算回来了！吃了没？午餐没见你人影，纳威特意给你留了烤牛肉三明治。”他语速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吃了吃了，在校长室吃了柠檬塔。”墨墨说着，想挣脱他的手，“等等，我课本还在寝室……”

“潘西她们早帮你带上了。”德拉科重新握紧她的手，牵着她快步走向通往城堡上层的楼梯，“我特意等在这儿，就是怕你又磨蹭。虽然还有二十分钟，但城堡的楼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墨墨一听，反客为主，用力回握住德拉科的手：“说到认路，没人比我更熟！跟我来！”

两个身着黑色校袍的一年级生，就这样手牵着手，在古老城堡的阶梯与走廊间奔跑起来。风掠过耳畔，卷起他们的袍角，像两只在迷宫般的城堡里翩跹追逐的蝴蝶。

“你确定这条路对吗？”德拉科在又一次拐入一条看似偏僻的走廊时，忍不住发问。周围的画像里，几位戴着假发的绅士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相信我！”墨墨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自信，“霍格沃茨所有能走和不能走的路，我都探索过！”

果然，再转过一个弯，宾斯教授那间总是弥漫着陈旧羊皮纸气息的教室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他们甚至比不少同学到得还早些。

德拉科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墨墨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将潘西帮忙带来的厚重魔法史课本推到她面前。

然而，下午温暖的阳光透过高窗，慵懒地洒进教室。宾斯教授那单调平直、毫无起伏的嗓音，如同最好的催眠曲，开始讲述妖精叛乱的编年史。

对于一个中午未能休息、又刚刚经历过脑力激荡和走廊狂奔的一年级生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墨墨起初还强打精神，试图在课本上画点笔记，但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最终，在宾斯教授关于“1612年妖精叛乱与酒桶标准化的关联性”的阐述中，她彻底败下阵来。小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了身边德拉科的肩膀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微微侧目，能看到墨墨浓密的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奔跑和暖意透着淡淡的粉红，睡得毫无防备。

他抿了抿唇，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点别扭，有点无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讲台上飘来飘去的幽灵教授，肩膀却悄悄放得更平缓稳固了一些。

枯燥的魔法史课仍在继续，但教室后排的这个小角落，时间仿佛变得柔软而静谧。直到下课的钟声将墨墨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

“墨墨·斯内普！”德拉科瞬间察觉到肩头的异样，低头一看，黑色的校袍上赫然有一小块可疑的水渍。他崩溃地扯着自己的袍子，“你这家伙！为什么睡觉会流口水？！”

墨墨彻底清醒了，看着那块痕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她赶紧抽出魔杖，对着那块污渍小声念道：“清理一新！” 水渍消失了，但德拉科的表情依然很不美妙。

“咳，抱歉啊，”墨墨试图解释，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我也没想到……可能你的肩膀太适合睡觉了，我睡得太香了吧。”

潘西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墨墨身后，用恰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音量问达芙妮：“嘿，达芙妮，你家里那个九岁的妹妹，睡觉还会流口水吗？”

达芙妮哪能不知道潘西的意思，立刻配合地、夸张地扬高声音回答：“你在开什么玩笑？当然不会。那是小婴儿才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