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早上去海格那儿，碰巧遇到她也去找海格。聊天的时候……说起魔药课。”他省略了是自己先抱怨，以及对方道歉的部分，“她知道我……呃，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就说她有一本旧的入门笔记，可能有用，就借给我了。”

他飞快地说完，小心地观察着两个朋友的反应。

赫敏的眼睛瞪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羽毛笔悬停在半空。

“斯内普小姐？墨墨·斯内普？主动借给你她的旧笔记？”她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每一个词都透着怀疑，“哈利，你知道这有多……不同寻常吗？昨天她还在魔药课后带着一群斯莱特林对我们……呃，主要是对你，表示‘抗议’。”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哈利连忙说，感觉自己脸有点热，“但她……她道歉了。为了昨天的事。就在海格的小屋里。”他补充道，觉得这个信息或许能增加一点可信度。

“道歉？！”这次连罗恩都惊叫出声，声音大得引来附近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的侧目。

他赶紧压低声音，凑近哈利，蓝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个下巴抬得比天花板还高的斯内普小姐？对你道歉？梅林的臭袜子！哈利，你确定她没给你下什么恶咒或者糊涂药吗？或者……或者这是某种新型的斯莱特林恶作剧？等你依赖上这本笔记，她再把它要回去或者篡改里面的内容？”

罗恩的猜测虽然听起来有点被害妄想，但并非全无道理。哈利之前也闪过类似的疑虑。

“我不确定……”哈利老实承认，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那些生动的涂鸦和严谨的笔记交错在一起，“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恶作剧。她看起来……挺认真的。而且，这笔记里面的内容，”他指了指赫敏摊开的那一页，上面正是斯内普教授的涂鸦和那句“酿造荣耀进行时”，“看起来像是她真的花了很多心思整理的，从很早就开始了。”

赫敏的眼神落在那行花体字上，眉头紧锁，陷入一种近乎侦探般的分析状态。

“而且，注意到一个细节了吗？”她用羽毛笔的羽毛尖端轻轻点了点笔记的不同部分，“她的父亲就是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但她的魔药启蒙老师，或者说，这笔记前半部分的核心指导者，明显是这位‘博克老师’。直到后面……你看这里的笔迹更稳定了，内容也更深了，才开始大量出现关于斯内普教授风格的记录和……嗯，一些‘个人化’的注解。”

她像一位睿智又敏锐的侦探在进行精彩的推理，棕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再看看这整体的笔迹变化，从开始的稚嫩、带点歪斜，到后面的工整流畅；内容从最基础的辨认、最傻瓜式的小窍门，到逐步复杂的配方和原理分析……这是一个不断完善、不断添加的过程。”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珍宝般的兴奋，“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随便弄出来的东西。我更愿意称之为……‘一位魔药学徒的成长记录册’。我们甚至能从这本笔记本里，倒推出这位‘斯内普小姐’的学习历程和关键转折点。”

罗恩却还是不太放心，他抓了抓红头发：“就算笔记是真的，她也可能是临时起意，或者有别的打算。哥们儿，小心点总没错。这可是斯莱特林，还是斯内普家的人。”他顿了顿，又有点羡慕地瞥了一眼笔记本上那些有趣的涂鸦，“不过……这些画确实挺酷的。那个‘博克老师’看起来比宾斯教授有意思多了。”

哈利点点头，把笔记本小心地合上。“我会小心的。”他说，心里却有个声音在低语：如果这真的是个陷阱，那也是一个包装得异常真诚、甚至带着个人历史温度的陷阱。

而那个抛来陷阱的女孩，身上似乎充满了矛盾——傲慢与道歉，疏离与帮助，对父亲的维护与那不经意流露的、关于“小猫”和……一段似乎没有父亲直接参与的早期学习时光。

当晚，一只小黑猫敲响了地窖某间办公室的木门。

门内传来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几秒后，才响起一个低沉而不耐的声音：“你的寝室不在这里，小姐，回去。”

斯内普连头都没抬，目光仍旧黏在眼前一份复杂的魔药配方改良草图上，语气里是惯常的疏离和被打扰的不悦。

墨墨对他的逐客令充耳不闻。她熟练地打开门，灵巧地溜了进去，然后一个轻盈的跳跃，稳稳落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正好蹲在斯内普面前，挡住了他部分光线。

斯内普终于从羊皮纸上抬起眼，漆黑的瞳孔映出小黑猫蹲坐的轮廓。他皱了皱眉，却没立刻把她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