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机冲入云霄，脚下是蔚蓝的海岸线，墨墨扒着舷窗，兴奋地指着下面逐渐变小的岛屿和蜿蜒的海岸。咸湿温暖的地中海气息仿佛已经透过玻璃渗了进来。

遥远的加泰罗尼亚，阳光正炽；而英格兰的萨里郡，女贞路四号那间狭小的储物间里，一个绿眼睛的男孩放下空荡荡的猫头鹰笼子，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到了熟悉的、被世界遗忘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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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飞机刚在巴塞罗那埃尔雷莫拉尔机场落地，墨墨就像一颗被用力按压后终于松开、充满弹力的橡胶球，“嗖”地一下弹射出去，在空荡荡的VIP通道里开始了无规则蹦跳。

“教授！快看！‘Salida’是出口！我昨晚在《麻瓜西班牙语速通》上学的！还有‘Hombres’和‘Mujeres’……”

“令人印象深刻，”斯内普一手提着轻便的皮质旅行箱，另一手如同经验丰富的捕蝶人，精准地凌空捏住了她后颈处的衣料，将她“定”在原地，“但这不足以抵消你在三万英尺高空，连续两小时、无限循环《Debajo de un botón》对我耳膜和理智造成的持续性损害。”

梅林作证！

他知道这小混蛋学东西快，但快到来回听几遍机舱广播和音乐频道就能把一首西班牙童谣哼得字正腔圆且魔音贯脑，还是超出了他对“语言天赋”的认知范畴。

此刻，他大脑的沟回里仿佛还回荡着那挥之不去的“ton, ton, ton”和“tín, tín, tín”。

幸好，麻瓜世界的“钞能力”在某些时候与魔法一样有效。

一位训练有素的旅行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为他们免去了所有繁琐手续。斯内普需要做的，只是像拴着一只过于兴奋的燕尾犬一样，牵着墨墨，跟随那张完美的行程表移动。

在圣家堂高耸入云、宛如石质森林的穹顶下。

墨墨仰着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黑色瞳仁里倒映着光怪陆离的色彩与不可思议的曲线。

她开始无意识地绕着斯内普转圈，仿佛他是这片奇幻森林里唯一稳定的坐标。

“教授你看那个！像融化的蜡烛！还有那个！是石头变成的波浪吗？天啊那个尖顶好像要长到云里去了——”

“令人惊叹的想象力，那么……”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清晰的威慑力，目光警惕地扫过附近面露诧异的游客和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现在，去展示你卓越的观察力，去找那些藏在建筑立面上的公鸡、乌龟、蜥蜴，或者任何能吸引你注意力的石雕。我实在不想被人撵出去，而理由是在神圣的教堂里遛陀螺。”

在塞维利亚午后灼热的阳光下，一辆复古马车内。

温度计的水银柱仿佛要突破极限。墨墨身上那件出发时还洁白挺括的棉布连衣裙，此刻正如一块正在融化的奶油，软塌塌、黏糊糊地“滩”在丝绒座椅上，并逐渐向斯内普那边“流淌”过去。

“教授……救命……好热……”她有气无力地哼哼，头发被细汗贴在额角，“……目标，前方三百米……绿色遮阳棚……写着‘Helado’……冰淇淋……那是生命之泉……”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给两人施了降温咒，一只手抵住那颗试图靠过来的、汗津津的脑袋:“保持端正坐姿，否则你的‘生命之泉’即将因为你像一块正在融化的乳脂糖一样污染我的衬衫，而彻底错过。”

在里斯本起伏的碎石坡道上，与老电车并行。

明黄色的28路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身旁驶过。墨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追逐的本能被瞬间激活。她压低身体，嘴里发出“咻——”的拟声词，眼看就要跟着电车窜出去——

后领再次传来熟悉的、不可抗拒的力道。

“很好，”斯内普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长途跋涉后未消的怒火和一丝难得的气急败坏，“非常不错的想法，商店的明信片已经不足以满足你对好友的炫耀，准备将自己压成明信片寄出去，对么？现在，靠边，站稳。”

五分钟后，她被“寄存”进一家飘着浓郁黄油与焦糖香气的老店。当第一个温热酥脆的葡式蛋挞被塞进她手里，并成功让她发出满足的喟叹、暂时停止对交通工具的追逐后，斯内普终于得以靠在椅背上，享受了片刻珍贵的、只有咀嚼声的宁静。

在波尔图的杜罗河游船上，面对成群的海鸥。

斯内普对“向空中抛掷食物吸引海鸟”这种幼稚行为嗤之以鼻，背对船舷，专注于河岸两旁酒窖的古老标牌。墨墨则兴致勃勃地掰着手里的面包，试图友好分享。

海鸥们盘旋着，对她手里的面包不屑一顾，反而去抢别人抛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