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迪有些诧异地轻笑一声，让他整张脸看上去格外狰狞。他抠出自己的眼珠子，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一边按回眼珠子，一边一本正经地说:“哦，感谢提醒，我想，我会好好研究他们的脑子。黑巫师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想来，这群小崽子，总不会比黑巫师难搞，对吧？”

斯内普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呵，黑巫师和霍格沃茨的学生谁更可恶，还真难说。

眼珠子在斯内普身上扫了扫，又不受控地扫过礼堂，最终，像是被什么磁石吸引，猛地定在斯莱特林长桌——一双毫不避讳、亮得惊人的黑色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充满研究意味地回望着他，甚至在他看过去时，那双眼睛的主人还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炼金产品。

穆迪的眼珠子又转回斯内普身上，接着，又转回斯莱特林长桌上，那双黑眼睛还在盯着他。

他表情有些复杂地侧头问斯内普:“那边，那个两只眼睛像猫崽子似的丫头，和你是什么关系？”

斯内普看向长桌上那双黑黝黝的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人家魔眼看的小混蛋，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我女儿，墨墨·斯内普。”

“你居然有女儿？！”穆迪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对啊，我居然有女儿。”斯内普垂眸，整个人像淋着雨的阴暗蘑菇。

晚宴在持续的兴奋低语中结束。墨墨随着人流走出礼堂，却在通往地窖公共休息室的岔路口悄然转向。她得去趟办公室。

常年阴冷的走廊里，永远跳动的火把。

“咚咚咚——”

“进。”

墨墨推开门，混合着药剂的苦涩、羊皮纸与旧书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猛吸一口，这才是家的味道！

“教授，晚上好！”

斯内普正伏案疾书，批改着似乎永无止境的暑假作业，头也没抬:“说。”

“那个穆迪教授，他那个眼睛……”墨墨凑到斯内普教授面前，两只黑眼睛忽闪忽闪，写满了好奇。

“魔眼不是玩具，收敛你泛滥的好奇心。”斯内普抬眉看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落回羊皮纸上，“不是所有球都能拿来玩，起码别人的眼球不能。”

“好吧，那……那瓶血？”墨墨换了个话题，“进展如何？”

斯内普这才搁下羽毛笔，捏了捏有些胀痛的眉心。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实的笔记本，看封面，正是暑假和墨墨一起研究并记录的那本血液实验记录本。

“自己看。”他把记录本推到墨墨面前，声音平淡无波，“所有记录和推断都在里面，包括，你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想。以你那种……异于常人的联想能力，或许能看出点我没注意到的东西。”

她毫不客气地拿起笔记本，入手沉甸甸，充满知识的重量。

“拿回去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那目光能穿透任何小心思，“用你宝贵的时间，如果没被某些无意义的社交占满的话，仔细思考。没事不要来烦我。”

最后一句是清晰的逐字强调。

“知道了，谢谢教授！”墨墨抱着笔记本，识趣地退出，关上门前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像是面对棘手魔药材料时的叹息。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炉火正旺，将银绿装饰映得温暖。

潘西和达芙妮挤在一张沙发上，头碰头，压低声音却兴奋地比划着——不用说，肯定在讨论好几个月后的圣诞舞会妆容，哪怕现在才九月。

米里森坐在地毯上，把脸深深埋进莱特蓬松的毛里，满足地嘟囔：“莱特宝贝……让我放肆亲亲……想不想我……嗯？说话？”

德拉科独自坐在靠近壁炉的一张高背扶手椅里，面前摊着不算新的《魔法图符集》。这本书还是墨墨以前送德拉科的，上面有许多她自学时的笔记。刚好这学期的古代如尼文也要用到这本书，他应该是在复习。

但墨墨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门洞方向游离，直到她的身影出现，那灰色的眸子亮了一瞬才定焦，重新落回书页，只是翻页的节奏明显慢了。

墨墨在德拉科对面的矮凳坐下，把厚重的笔记本放在膝头，又对着本子用了好几个防水防火防皱之类的保护咒，才翻开认真看。

斯内普教授的字迹锋利紧凑，记录着日期、温度、试剂反应、魔力波动图谱，以及那些尖锐如刀的推论。

整本记录充满了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缩写和代称，比如“M的离谱猜想第7号”，让这记录既专业又私密。

随便短短一段文字，信息量巨大，她看了不到十页就感觉需要停下来消化那些复杂的反应链和待验证的假设。

时间在炉火的噼啪声和低语中流逝。休息室人渐稀少。潘西和达芙妮打着哈欠回了寝室，米里森抱着莱特去窗户边看了一会儿鱼，也晃晃悠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