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自己的声音后，德拉科紧紧盯着墨墨，灰眼睛里几乎要喷出小火苗：“而我，荣幸地得到了院长的‘亲切’通知：你，墨墨·斯内普，今晚必须去他的办公室，给他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关于你最近废寝忘食，究竟研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成果。”

空气安静了一瞬。墨墨缩了缩脖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可能、也许……把一些事情忘得太彻底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迅速在脑内权衡了一下，然后伸长手臂，安抚性地拍了拍德拉科紧绷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处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事没事！之后的作业我都自己搞定。你的作业要是写不完，我也能帮你！”

德拉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惯常的、下巴微抬的矜持模样，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高傲：“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好心，斯内普小姐。马尔福不需要这种‘帮助’。”

恰在此时，达芙妮挽着潘西和米里森，姿态优雅地从两人身边经过。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哎，潘西，米里森，你们还记得吗？昨晚好像有人在公共休息室发誓，说要给某只‘没良心的小黑猫’一点颜色看看？是谁说的来着？”

潘西亲密地倚着达芙妮，笑容甜美无辜：“颜色？我看她现在脸色就挺红润的呀，这不是挺好看的么？”

米里森挽着达芙妮另一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唉，我每次对莱特说要给她‘颜色’，结果就是给她换一个更漂亮的围兜或者更贵的罐头。我懂，都懂。”

达芙妮故作惊讶地掩唇，拖长了调子：“哦——原来是这种‘颜色’呀！懂了，完全懂了！”

墨墨顿时撸起校袍的袖子，转头对德拉科“杀气腾腾”地说：“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让她们三个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颜色’！”

德拉科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抬了抬下巴，灰眸里掠过一丝看戏的微光，语气矜持而怂恿：“去吧，亲爱的。务必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斯内普’的‘颜色’。”

墨墨立刻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嗖”地追着那三位娇笑着加快脚步的少女而去，走廊里留下一串清脆的笑骂和求饶声。

德拉科这才慢悠悠地带着高尔和克拉布跟上，嘴角挂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落在后面的布雷司和西奥多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奥多，”布雷司难得主动开口，朝前面那闹哄哄的一堆人扬了扬下巴，“你看的书比较多，分析分析，这……正常吗？”

西奥多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前方“追杀”朋友的墨墨，又瞥了一眼看似嫌弃实则目光一直追随的德拉科，用他一贯平淡的语调给出了结论:“如果爱情拥有了攻击性，它会是最不可控的黑魔法。显而易见，我们学院已经有了两位受害人，以及……若干无辜的间接受害人。”

当晚，地窖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墨墨推门而入，混合着药材苦涩与羊皮纸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斯内普教授靠在高背椅里，双臂环抱，黑袍如凝固的阴影，那双漆黑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清晰的不悦与审视。

没等他开口，墨墨抢先一步，将怀里那摞沉甸甸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羊皮纸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他的方向。

“教授，”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内容有点多，也比较乱。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结论。”

“说。”斯内普的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叠厚厚的纸张上。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开最上面几页，视线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表、公式和她特有的跳脱笔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墨墨深吸了一口气，黑色的眼睛直视着他，清晰而平稳地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那瓶‘麒麟血’……是我的血。”

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呻吟。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乎震动的愕然，以及更深沉的、冰冷的了然。

“……你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近乎本能的质疑，“你确定？”

墨墨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壁炉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