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抿紧嘴唇，没说话。

墨墨转回头，声音放轻了些:“你不喜欢她，我知道。但她确实很厉害。”

灌木丛后安静了几秒。湖风吹过，远处传来一声水花溅起的闷响。

“……我只是觉得克鲁姆应该找个更……”德拉科试图组织措辞，“更般配的。”

“更纯血的？”

“我没那么说。”

“你在想。”

德拉科恼火地压低声音：“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替我把心里话说出来？”

“那你就换个想法，”墨墨理直气壮，“这样我就猜不中了。”

两人互相瞪着，鼻尖相距不过十英寸，呼吸在冷空气里交织成一片薄雾。

“斯内普小姐，你可真会让人生气。”

“谢谢夸奖，你也不赖，马尔福先生。”

“我可不会背着男朋友每天来看其他男生游泳。”

“你当然不会，”墨墨眨眨眼，“你又没有男朋友。”

德拉科噎住。

“我是说——你！”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该死的，斯内普。”

“对，我有男朋友。”墨墨歪着头看他，“怎么了，你羡慕吗？”

“我为什么要羡慕？！”

“因为我有男朋友，”她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而且那个人是个马尔福。”她顿了顿，“不值得你羡慕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红着耳朵移开视线，僵硬地转向湖面，没想到正对上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哦——！！！梅林啊！！！”

“啊——！！！”

墨墨被德拉科的惊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转头一看，赫敏·格兰杰正站在灌木丛外两步远的地方，眉头皱成一个结。

她旁边是威克多尔·克鲁姆，表情困惑，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直直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灌木丛里狼狈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墨墨和德拉科同时往后缩——德拉科的后背撞上刺柏枝，墨墨被他一带，两个人像两尾搁浅的鱼，扑腾着摔进灌木丛底，枯枝在身下咔嚓作响。

“你们……”赫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努力保持克制的语气，“在约会？”

墨墨从德拉科的袍子里挣扎着探出脑袋，头发上挂着两片枯叶。

“咳，不是，”她眼珠子转了转，飞快地组织语言，“我们是在研究——研究刺柏，对吧德拉科？”

她指了指身旁那丛无辜的灌木。

“是的。”德拉科绷着脸，努力把自己从泥地上撑起来，试图维持马尔福应有的体面，“刺柏。它的……越冬形态。”

赫敏没有说话。

克鲁姆也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墨墨左手拉住德拉科手臂，右手往地上一撑，却正巧按在一根斜插在地面上的刺柏叶片。

“嗷——！！！”

她整个人弹起来，捧着右手直抽气。掌心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血点，细细的红线正顺着掌纹缓慢洇开。

德拉科顾不上什么体面了，一骨碌爬起来，拉过她的手，低头凑近那只手掌。

他皱着眉，对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伤口轻轻吹气，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墨墨嘴里还在嗷嗷叫唤：“怎么办——写不了论文了——我要和教授请假——！”

赫敏和克鲁姆对视一眼。

克鲁姆困惑地开口，声音低沉，保加利亚口音浓重：“你们不是巫师吗？为什么不用治愈咒？”

赫敏沉默了一瞬，小声说：“其实不用也行，”她顿了顿，“我甚至都没看到伤口。”

灌木丛边再次陷入沉默。

墨墨和德拉科四目相对。

墨墨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地说:“亲爱的，你的无声咒用得越来越好了。”

她掌心的那个血点已经自己止住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他不会无声咒。

他根本就不会无声咒！！！

但他低头，把墨墨头顶那片枯叶轻轻摘掉:“……宝贝，”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灰眸里盛着十二分的温柔，“当然，都是你教得好。”

风从湖面吹来，远处德姆斯特朗的男孩们还在跳水，水花声此起彼伏。

克鲁姆看了赫敏一眼，赫敏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先回去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懒得深究”的疲惫。

两人转身离开。

克鲁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说:“你很幸运。”

然后跟着赫敏走了。

德拉科愣在原地，耳朵还红着，手里还攥着墨墨那只已经没有伤口的手掌。

“……他什么意思？”墨墨眨眨眼，“是在夸你？”

“是。”德拉科缓缓吐出一口气，“夸我有个戏多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