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把羽毛笔往地上一抛，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29次失败。”她对着空气宣布，“我宣布，斯内普小姐的人生滑铁卢诞生了。”

“亲爱的斯内普小姐。”德拉科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你或许忘了，人的大脑是有防御本能的。‘梦境入侵’一听就知道这完全能归类为攻击性魔法。”

墨墨扭头看他。他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面前的木桌上摊着一张羊皮纸，正在用极其精细的笔触画着什么。

“如果只是梦境，”羽毛笔走向流畅，像被他画过无数遍，“毫不起眼的东西，才能轻而易举攻入人的本能防御。”

“画好了。”他把羊皮纸推过来。

墨墨探过头一看，是一只蝴蝶。

她认得这个品种——琉璃蛱蝶。上次他们在灌木丛里偷看克鲁姆和格兰杰约会时，它就贴在刺柏丛上，伪装成一片枯叶。如果不是他俩摔倒在地，把蝴蝶吓得振翅飞走，完全无人会注意到它。

它的翅膀边缘不规则，像一片破烂的枯叶。展开翅膀时，从上往下看，是华美的蓝色与黑色，从下往上看，是泛着矿石般光泽的枯叶色。就像德拉科说的，毫不起眼。

她盯着那只蝴蝶，忽然愣住了。

“庄周晓梦迷蝴蝶。”

她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在玄真观的时候，听某位师侄玩游戏时嘴里念过的一句诗。

蝴蝶扇动翅膀时，无人会在意那些微不可见的鳞粉。那些细小的粉末会随风飘散，不知不觉吸入后，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恍惚的、像雾气一样飘散又聚拢的……一片梦境碎片。

思路一旦打开，接下来的进展快得惊人。

她不需要复杂的嵌套回路，不需要灵魂层面的魔力共鸣。

墨墨接过德拉科手里画着小蝴蝶的羊皮纸，在他旁边坐下，拿过他手里的羽毛笔，在翅膀边缘画上需要镌刻的最细微的符文回路——梦境、幻觉、显影——三重嵌套，每一道刻痕都不能深过一根头发丝的宽度。

把梦境石磨成最细的粉末，细到能在空气中悬浮一个小时，细到吸入时不会引起任何警觉。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至少会有几十粒粉末随风飘散。

闻到的人会恍惚十秒左右，会看见一段不属于现实、也不完全是幻觉的画面。

会短暂地分不清自己是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还是在某个被遗忘的美梦里。

但这也足够了。

墨墨把计划摊开给德拉科看。

德拉科看完，沉默了很久:“……但愿不会在霍格沃茨惹出大乱子。”

“十秒左右而已，能有什么大乱子。”墨墨摆摆手，理直气壮，“而且你看，它多漂亮，谁会拒绝一只漂亮的蝴蝶？”

德拉科没有反驳，他只是叹了口气，从袍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紫水晶，”他说，“你上次说需要。”

墨墨打开袋子，黑眼睛立刻亮了:“还有月光石？”她惊喜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囤的？”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的耳尖在烛火下有点红。

“……蝴蝶的翅膀，”他岔开话题，“用什么材料？”

墨墨把那袋宝石贴在胸口，笑得眉眼弯弯:“你猜？”

“我猜，”斯内普突然闭眼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有一种久违的心慌气短的感觉萦绕心头，“不太妙。”

“这个挂坠盒？”邓布利多神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精致挂坠盒。

“不。”斯内普握紧手里的魔杖，几不可闻地轻声道:“她很久没闯祸了……”

“？”小天狼星歪头，灰色的眼里写满了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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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个小时前，格里莫广场12号。

小天狼星坐在厨房的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发黄的旧文件。

克利切在角落里擦着一个银质烛台，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什么。

“闭嘴，克利切。”小天狼星头也不抬。

“肮脏的败家子，把女主人的东西翻得到处都是——”克利切继续嘀咕。

“我说闭嘴，克利切！”小天狼星烦躁地拍拍旧文件。

克利切的嘀咕声停了一秒后，变本加厉:“从阿兹卡班出来的杀人犯，倒对克利切指手画脚了，哦，我可怜的女主人，如果她看到败家子少爷把她的东西糟蹋成这样，会说什么？会说什么——”

“给我滚出去，克利切！”小天狼星指着厨房外。

“克利切需要打扫卫生，”克利切扯了扯手里的手帕，“肮脏的败家子弄脏了女主人的房子。”

“可是房子并没有干净，它一天比一天黑。”小天狼星冷冷地说，“你的女主人看不见，我却每天都能看见。”

“少爷就爱开点儿小玩笑，”克利切深鞠一躬，低着头颅往外走去，嘴里压低声音念叨着，“讨人厌的、忘恩负义的下流胚子，伤透了他母亲的心。哦，如果让女主人看到克利切正在服侍少爷会怎么说呢，女主人那么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