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黑着脸，极其不情愿地、用一种近乎搬运危险爆炸物的僵硬姿势，用长袍裹紧那个昏迷的小女孩，将她从废墟中抱了起来。女孩轻得惊人，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黑色的长发蹭着他的手臂，带来一种陌生而古怪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苍白的、隐约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心头涌起一阵极其复杂的烦躁。

这不再是简单的财产损失或教学事故。这是一份活生生的、因他而起的、甩不脱的麻烦。

麻烦。天大的麻烦。而且，看来是甩不掉了。

他抱着墨墨，走向唯一还算完整的半间厨房，背影挺直却写满了抗拒，仿佛不是走向一个避雨处，而是走向一个早已为他设好的、名为“责任”的囚笼。

身后，邓布利多已经开始用他那慈祥而令人信服的声音，向赶来的魔法部官员讲述那个刚刚“商量”好的、关于“意外”、“古老魔法”、“邻里互助”和“生命奇迹”的故事了。

雨，渐渐小了。

废墟之上，新的故事和新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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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饿……好饿……”

不是肠胃的蠕动，而是灵魂深处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的匮乏感。

墨墨漂浮在意识的虚空中，眼前晃动着扭曲的光影，耳畔是无声的嚎叫——那是无数灵魂散发的、只有她能“闻”到的“香气”。

她需要“食物”，任何活物的、温暖的、颤动的灵魂……都可以！

直到一股熟悉、酸涩的力量涌入，粗暴地镇压了那几乎要撕裂她的饥饿感。

纳威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望，声音带着希冀：“斯内普教授，墨墨的手指是不是动了？她是不是快醒了？”

“这么关心？”斯内普从纳威身边掠过，黑袍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声音里满是讥诮，“隆巴顿先生如此友爱，不如你来接手这个‘照顾’的荣幸？”

他不等纳威回答，冷冷地丢下一句，“一个忠告:珍惜你的小命，离你这位‘朋友’远点。”

斯内普回到操作台，盯着坩埚里翻滚的、用于稳定灵魂的恶心药汁，内心翻涌着纯粹的烦恶。

他的暑假，本该属于魔药与黑魔法典籍，而不是这个该死的、甩不掉的麻烦！

纳威瘪瘪嘴，眼眶有些发酸。他长这么大就墨墨一个朋友，可现在，他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只要踏进那间卧室几步，一股无形的、冰冷的能量场就会攫住他，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里拽出去。

他刚才站在门口，看到斯内普教授阴沉着脸，动作粗暴却稳当地将魔药喂进墨墨嘴里，还把那块长命锁小心谨慎地放在了墨墨的枕边。

那个黑漆漆的教授虽然可怕，但至少……他……他会照顾墨墨。

这个认知让纳威既松了口气，又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

那天的事件在大人们的争吵和谈判里结束，他一个孩子在当时完全不敢吭声。

等到斯内普教授带着墨墨搬到了奶奶为他们在霍格莫德村准备的临时居所时，他才能借着还长命锁的借口过来看望一下墨墨。

纳威不能多停留，他走后没多久，那间昏暗的卧室里，四柱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孩，睁开了双眼。

一些混乱的、冰冷的碎片在她昏沉中闪现。

师父第一次见到她时，眼底无法掩饰的惊骇……当时师父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因为见到了传说中的灵猫，所以顿悟了。

长命锁扣上脖颈时，那种令她安心的“束缚”感……

师父解释是因为加了定位，没人喜欢被定位，灵猫也不例外。

墨墨当时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否认不喜欢。她认为被定位意味着师父太喜欢她了，担心她走丢。

雷劫中，师父遥远而复杂的咒语声……

她以为……她以为……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灵猫，而是……噬魂兽？”

“是个会吞噬一切灵魂的……怪物……”

“那……师父……一直都知道，对吗？”

这个认知并非来自清晰的记忆，更像是一种随着力量觉醒而一同浮现的、镌刻在本能里的真相。

在失去意识的这些天里，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一个披着可爱外皮、内里却藏着无尽饥饿与危险的存在。

那么，像她这种存在现在该何去何从，她还能回玄真观吗？

斯内普拿着刚熬制好的魔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黑发黑眸的女孩儿醒来了，坐在床上，没有哭闹，没有惊慌，只是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初生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