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在此刻凝固了。

墨墨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处，僵硬的视线缓缓扫过邓布利多温和却让她无地自容的脸，麦格教授震惊而紧绷的下颌线，海格那双写满“我是不是闯祸了”的甲虫眼睛，最后，落回斯内普教授那张已经由空白转为山雨欲来、近乎黑色的脸上。

再见了，魔法界！

先斯内普教授的教训而来的是他盖下来的黑袍子，以及他咬牙切齿地拉扯:“变成人记得穿衣服！给我起来，还有！不许叫我……爸爸！”

整个人被教授清苦味的黑袍子包裹住，后知后觉的羞耻爬上了她的脸，她努力蜷缩成一小坨，试图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脸了，丢大脸了！她不活了！

“哦，孩子还小，墨墨她……你知道她比较特别，西弗，好好说，别动手。”——这是试图用宽容粉饰尴尬的邓布利多。

“梅林啊！那孩子！西弗勒斯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是被现实冲击到语无伦次、被邓布利多及时制止的麦格教授。

“咳，抱……抱歉，是我不小心说漏嘴，才……那个……这是一点赔礼。墨墨，哦，孩子，她还是个小毛毛，斯内普教授，你尽量冷静。”——这是自知理亏、试图用岩皮饼般僵硬的微笑缓和气氛的海格。

一只嗅嗅被海格从鼹鼠皮大衣里掏出来，递到地上的瞬间，和墨墨视线相对，它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立马掉头重新蹭回海格怀里，死都不肯下地。

“哦，这只可能有点害羞，是我在禁林边上捡到的。我想，我得回去换个更合适的赔礼才行。”

说着，海格试图悄悄挪动他巨大的身形:“这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教授们，还有，墨墨小姐。”

紧接着，邓布利多也点点头，跟在海格身边往外走:“说起来，我对挑选赔礼略有经验，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海格。再见了西弗，墨墨。米勒娃，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哦！”麦格教授如梦初醒般，赶紧跟上邓布利多，“是的，我也去看看，再见了，西弗勒斯，还有，呃……墨墨小姐。”

拥挤的办公室一下子空了，只剩下一位冰雕般的教授，和一位化石般的孩子。

“说吧。从我离开办公室去上课之后，你所做的每一件事。”

斯内普闭眼捏了捏眉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被砂纸狠狠磨过，透着无尽的疲惫。

墨墨被他的长袍兜头盖住，此刻才从袍子缝隙中注意到，他里面还穿着一身羊绒质感的黑色长外套——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

“基础的承诺做不到，基础的陈述也做不到吗？小姐，我似乎没有给你用‘石化咒’。”

不属于地窖的人都离开以后，斯内普终于重新找回理智和掌控感。他慢步踱回办公桌后，靠在椅背上，这个角度没办法看到那愚蠢的臭小孩！他又坐直身体。

“抬头，看着我，主动说，还是说你希望我，对你用你一直好奇的摄神取念？”

墨墨脑内卷起风暴，她在检索，曾经师侄们闯祸以后，都是怎么承认错误的来着？

她想到了！

墨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满脸阴沉的男人开始讲述她“无奈的上午”。

“你走了以后，虽然我很想你，你知道，我大多数时候都在你身边，从我认识了你。”

“不许说废话！”

“哦，好的，你走了之后，我去写了信，然后去送了信，然后遇到了海格，我本来听你的话，不想和他说话，但我是有礼貌的孩子，纠结之下，我还是和他打了招呼。”

“嗯，第一次违反规定。”

“咳，这也算吗？”

“继续。”

“好吧，然后他叫我快点回地窖，他可真是个好人，我说我会的。”

“呵……”

“……然后我……”

“想不起来了？需要我帮你吗，健忘的小姐？”

“不是，我是想好久没晒太阳了，我就想走走，我当时想很快就回去，毕竟那会儿才十一点。”

“第二次违反规定。”

“然后我溜达到了禁林……”

“禁林？！”

“禁林。”

斯内普闭眼深呼吸，十指相对抵在下颌，严肃得想要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扔出去。但是他忍住了。

“继续。”

“然后遇到了一只独角兽幼崽，她叫克拉拉，我们相谈甚欢。”

“令人惊叹的交友速度，你若是在陈述作案过程时也有这速度，那就太感谢梅林了。”

“呃，克拉拉迷路了，我就想送她回家，虽然我不知道她家在哪，但是她说她家在八眼巨蛛的巢穴附近。”

“八眼巨蛛？！”

“八眼巨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