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伸手，魔药架上一瓶白鲜香精立马落入他的手中。

白鲜香精滴在西尔维亚的腿上，女孩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楚，眼眸直直的盯着斯内普。

因为上药，斯内普坐在了西尔维亚的身侧，二人此刻靠的极近，温热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身体上。

西尔维亚的双手轻轻抚上斯内普的脸颊。

她的指尖抚过斯内普的眉眼，斯内普警告似地瞪了西尔维亚一眼，却措不及防地和她对视。

那双眼里再也不是平常对待同学家人的温和礼貌，亦或是对他的亲密。

而是满满的偏执和迷恋。

仿佛，这才是真正的西尔维亚。

七年的思念足以逼疯一个人，但她一直藏得很好。

斯内普卧底数十年，这样的眼神几乎是让他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原因无二，现在的西尔维亚，太过危险。

西尔维亚觉察到斯内普霎那僵住的身体，微微一笑。

嘴唇磕出的鲜血将她的唇染上赤红，和她苍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另一只手甚至在斯内普的脖颈处轻轻摩挲。

那是他被纳吉尼洞穿的伤口。

西尔维亚抬起眼眸，轻声道：

“你好不容易想起来了，怎么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推开呢？明明…明明是你告诉我，我不是怪物，是你把我拉出深渊的…我可以等你的，七年都等过来了，你怎么能够把我丢下？”

斯内普只觉得千万根针插进心脏，干涩的开口，“我和你，差了十岁，是你的教授。西尔维亚，你不一样，你是一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你不能有这些流言蜚语。”

他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痛苦地闭上眼，嗓音更加沙哑。

“我害死了莉莉，我得用这条命，去赎罪。”

斯内普他那弯弯绕绕，技术精湛的讽刺语言在此刻派不上丝毫用场，实在是不太会直白的表达情感，简简单单几句话，便掩盖了他数年的挣扎。

斯内普早在西尔维亚离开之前便想起了一切，可他不敢告诉她。

想起来的那一瞬间，斯内普便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相遇、相识、相知、相爱。

再是生离死别。

那时的他一身清白，还能站在她身边。

可瞧瞧现在的他自己呢？满身泥泞与罪孽，害死了从小到大的玩伴，一声声的“叛徒”，都将他贬进尘埃。

他怎么能以这样一副残破的模样站在西尔维亚的身边。

斯内普敛下眸中快溢出的痛苦。

他多想做那时候与西尔维亚无忧无虑生活的西弗勒斯。

但是。

他现在不可以是西弗勒斯，也不能是西弗勒斯。

斯内普就这样在痛苦纠结中，承受了七年的煎熬。

每一天早上，他对着镜子，都狠狠地质问自己。

你忍心将西尔维亚拉进这样的泥潭吗？

不，不忍心。

那就决绝一些，至少一切尘埃落定后…

七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自我洗脑，早已经将斯内普的对于西尔维亚的爱恋深深封印在心底角落处。

可为什么，看见她落泪，斯内普还是心底忍不住抽痛。

西尔维亚的手猛地抓紧斯内普的衣襟，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西弗。”

“我没有邓布利多那样大爱无私，去保护整个巫师界。我的爱很少，少到只能给你一个人。无论如何，我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你懂了吗？”

西尔维亚似乎是明白了斯内普在担忧什么，她抬起一片猩红的眼，带着一丝祈求。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我们一起去面对，好吗？我们…始终都要在一起。”

她的双手试探性地交握住斯内普的大手。

那双手，手背还有着她挠过的疤痕，此时已然结痂。

斯内普的手往后轻轻一撤，躲开了西尔维亚的动作。

“你不应该参与进来的，那次，分明没有你。”

斯内普似乎是陷入某次记忆之中，缓缓开口，“好多人…都死了，邓布利多被我杀死，我也被纳吉尼杀死，但…哈利活下来了，这就足够了。”

“就算有了记忆又怎么样？纵使做了全然的努力，我依旧没能挽救莉莉。”

“命运，是无法抗争的…几乎是所有的事都在按照命运的规定行走。而你是唯一的例外…那个人有多么疯狂，你知道的，可是那次分明没有你，我不能把你再牵扯进来。”

斯内普说的很慢，却让西尔维亚的身体陡然僵住。

无他，她想起来了，那次和父神的对话。

命运，无法抗争吗。

那她偏要一争到底呢。

付出代价又何妨？

西尔维亚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西弗，你是在意我的…如果只是因为这样，你不用担心，我们一起去面对，你相信我，我可以改变这一切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