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寻常的伤病，绝不至于让韦斯莱家的所有孩子，甚至毫无血缘关系的波特都获准离校探望。

这必然是危及生命的重伤。

而且……大概率和波特脱不了干系。

我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回教工席，试图从邓布利多脸上找到一丝线索。

但他此刻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面前那份猪排，神情专注得仿佛对这道日常菜肴突然产生了莫大的研究兴趣。

看来，想得到准确的消息，只能指望今晚的炼金监听器了。

希望父亲，或者他那些食死徒同僚，会谈论起这场意外。

12月15日 晴雪

放假这天，霍格沃茨城堡被装饰得焕然一新，一派节日的喜庆气氛。

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礼堂前方，树尖的金星熠熠生辉。

系着红色缎带的冬青花环点缀城堡的石墙，天花板漂浮着金色和红色的魔法泡泡，如梦似幻。

父亲提前寄来了信，措辞简短强硬，要求我必须回家。

说到这个，关于韦斯莱先生住院的事，炼金监听器里多次传来过卢修斯叔叔关于这件事的发言。

但大都是“韦斯莱那个穷鬼命真硬，竟然还没死”之类的刻薄讥讽。

却从没提起过他受伤的具体原因。实在有些不寻常。

……

上午十点，时秋施了幻身咒，陪我走到霍格莫德车站。

雪花簌簌落下，被我施了水火不侵的外袍隔绝在外。

借着一棵粗壮雪松的遮掩，我们避开熙攘的人群，拥抱告别。

我吻了吻她冰凉柔软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叮嘱，“假期后我很快回来。”

感受到她在我怀里轻微点头，我继续道：“……别忘了用双面镜联系。如果有急事，或者……只是想见我，提前告诉我，我们可以去缄默寓所。”

确认她将每句话都听进去了，我才依依不舍松手，幻影移形回了诺特庄园。

双脚落在坚实冰冷的地面上，我推开庄园沉重的大门。

主路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到道路两旁，庭院的雪松如同守卫庄园的沉默士兵，矗立在这一片白色天地之间。

还没走到宅邸门前，瑞奇就已经为我打开了门，躬身欢迎我回来。

客厅的壁炉里燃着旺盛的火焰，驱散了寒意。

我脱下外袍递给瑞奇，室内过高的温度让人神经不自觉放松。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少爷，银舌先生来了。”

瑞奇尖细的声音如是通报。

我捏了捏眉心，知道他这是为了那些被父亲甩手过来的产业事宜。

“带他来书房。”

我吩咐道，率先前往二楼的书房。刚在宽大的书桌后坐定，书房的门便被无声打开。

银舌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羊毛大衣，看似风尘仆仆，眼镜后的眼神却锐利如常。

“少爷。”他挂起那副惯用的、营业式的笑容，走到我面前，将一叠文件轻轻放下，“这里有些紧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父亲他……”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状似不经意开口，“最近似乎很忙碌？”

银舌眯了眯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有一丝微妙。

“……老板他，这三天都没有联系我。”

我动作顿了顿。

从监听器里来看，父亲这几天似乎一直和食死徒待在一块。

父亲的另外两个心腹我接触的不多，银舌算是最熟悉的了。

不知道父亲从哪挖来了银舌这样一个能力超群的下属，他不仅在社交谈判方面游刃有余，在处理这些产业文件和财务报表时，也几乎做到了滴水不漏。

有他提前梳理整合，我的工作量的确减轻了很多。

然而，当我扫过一份关于翻倒巷几家店铺的支出报表时，一个异常数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一大笔款项，”我指了指这个巨额数字，语气平静，“是用来做什么了？”

银舌的目光似乎一直若有若无停留在我脸上，他轻咳了一声，回答得流畅自然：

“是老板……他亲自下令，调用资金购买了一批炼金材料。”

炼金材料？

我蹙起眉心，心中警铃微响。

父亲会炼金？

在我的印象里，他或许精通一些古老的黑魔法，但在炼金方面绝无建树，至少我从没见过他触碰坩埚或者绘制炼金图阵。

“他买了什么？”我转向银舌追问，目光紧锁住他。

“这里是详细的清单。”

他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地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羊皮纸，在我面前摊开。

我一目十行扫过：独角兽的血、夜骐羽尾、凤凰眼泪、大量高纯度魔法水晶、百年接骨木、成熟曼德拉草……

无一不是极其稀有、价格昂贵，且大多数只能在黑市流通的材料，采购的数量更是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