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沉默。

她师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至少要等到战争彻底结束。”

而时秋明显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如果我现在告诉她呢？

她一定会坚持留下来和我一起吧。

她师尊可能会强制她回去，但如果有邓布利多从中斡旋，她就一定能留下来了。

我卑劣地幻想着这种可能。

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留下来，她师尊必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也必定会视我为眼中钉。

与其让她面对接下来残酷的、无法预知的战争，为什么不让她前往更安全更平和的地方？

她不该面对这些。

“好。”我闭了闭眼，声音干涩，“你一定不能忘。”

“还有，”时秋把我的手掰开，转身面对我，神情认真起来。

“你在这边要小心。食死徒和伏地魔可能会找你麻烦。这样，我们给庄园施一个赤胆忠心咒，我来当保密人。”

她伸出右手，摆出施展赤胆忠心咒的手势。

“你这个暑假尽量不要外出，邓布利多和凤凰社那边也会很忙。需要什么让瑞奇去采购，家养小精灵对巫师的很多魔法有抗性。”

“来吧——”

我凝视着她，看见她瞳孔中的自己紧紧抿着唇。

最终，我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将她的手掌整个包裹在掌心。

“嗯？”她挑了挑眉。

“等等，”我轻声说，“先跟我来。”

“怎么了？”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我牵着她，爬上楼梯，穿过月光流淌的走廊，停在一面漆黑的石墙前。

“Emerald and Blood，Never Broken.”

我低声念道，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时秋惊讶地睁大眼睛，我牵着她向下走去：“这是诺特家的收藏室。”

走下蜿蜒的楼梯，烛光一支支随着我们的步伐亮起。

时秋正惊奇地东瞧西看，几乎被眼前的藏品弄得眼花缭乱——

成箱的宝石在幽光下流淌着火彩，古老典籍在橡木书架上排排陈列，几个世纪以来家族成员的画像在墙上沉睡。

“这简直是古灵阁的金库……”

她望着那些珠宝呢喃。

“啊！《诺福克郡的树精》！”她松开我的手奔向书架，双眼发亮，“可以借给我看吗？

“你可以带走它。”我将这本典籍递给她。

而她迫不及待翻开，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插图，低声念着有关“森林的守护者”的传说。

我压下想抽走她手上那本书的冲动，转过身，走向中央的水晶展柜。

玻璃罩内，那枚翡翠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上。

绿得像森林深处最古老的潭水，如同她的眼眸，上面均匀的纹路是她的瞳孔纹路，都如此细腻，泛着温柔的光。

“时秋。”我念她的名字。

“啊？什么？”她把视线从书移到我身上。

我取出戒指，单膝跪地。

烛火在我们之间摇曳，在翡翠表面投下流动的光晕。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诺特家有一个传统——当家主认定此生唯一的伴侣时，会将这枚戒指交给她。”

“上面有最古老的守护魔法。传说如果佩戴它的诺特夫人遭到背叛，翡翠会化为诅咒，让背叛者日夜承受无法言说的痛苦。”

托着戒指的掌心微微发烫。

我一眨不眨看着她，“它不只是一件首饰，时秋。它是诺特家数百年的誓言，是……我能给出的最完整的自己。”

那本《诺福克郡的树精》从她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时秋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微张，许久才慌乱地摇头。

“啊……太早了……这太贵重了……”

“我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我们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定下来……”

我没有起身，只是仰望着她，目光里藏着无法掩盖的哀求。

我没法再等了。

意外总是抢先一步，毫不留情地掀翻我规划好的棋盘。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战争一直不结束怎么办？

如果战争结束了，她师尊仍不放她回来怎么办？

如果，我活不到正式求婚的那天怎么办？

如果……如果，她喜欢上了其他人又怎么办？

至少戴着这枚戒指，她能获得诺特家剩下的财产。

至少看到这个，她不会那么快忘了我。

至少……我能用这种方式，在她生命里刻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求你了。”这三个字轻得几乎被烛火吞噬。

别拒绝我。

我的爱人。

时秋似是被我的视线烫到，侧过脸去。

漫长的寂静里，我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