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倏地停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很快，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状况。”他招了招手，身后一个食死徒往前走来，兜帽下的黑发乱蓬蓬的，看我的眼神充满恨意。

是贝拉莱斯特兰奇。

“主人问什么，你就老实答什么！”她一挥魔杖，一道红光直直朝我打来。

是钻心剜骨！

我狼狈地侧身躲开，而这让她的面容因愤怒更加扭曲。

“主人，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杀了他吧！”

伏地魔抬了抬手，尽管她愤愤不平，但还是闭嘴了。

“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应该不是某种炼金物品，那个时候你才一年级……”他摩挲着自己的魔杖，若有所思，“我猜应该和你的小女友有关，毕竟，你们的勇士竟然也活了下来，我听小巴蒂说，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可惜没能抓到她。”伏地魔叹了口气，视线转向我。

“不过没关系，我们有你这个诱饵。”

“如果她知道你在我手里受尽折磨，会不会跑回来救你呢？”

我捏紧拳头，指节发白。药效正在飞速消退，愤怒、恐惧、恶心，这些翻倍涌动的情绪几乎让我没办法冷静思考。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我盯着他，抑制住想给面前这张蛇脸一拳的冲动。

“十六年前你杀不死哈利波特，六年前你杀不死我，一年前你杀不死迪戈里。你连我们都搞不定，还想让整个巫师界匍匐在你脚下？”

我笑了一下，“抱歉，你还是去做梦吧。”

伏地魔盯着我，笑容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去。

他握着魔杖的手咔嚓作响，青筋暴起。

“你知道吗？”他举起魔杖，语气突然平静下来，“我改变主意了，用你的尸体做诱饵，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伏地魔手腕一翻，一道绿光射向我。我手撑着铁栏，正想变形出一块巨石挡在跟前。

可突然，父亲从旁边暴起，直直扑到我面前。

时间好像被施了冰冻咒——他被击中后身体抖动的样子，他蓝色的眼睛大大睁着，嗫嚅的嘴唇，全都慢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

然后“哐当”一声。他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却还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现在……你可以恨我了。”

他在说什么？

我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在提醒我：他死了。他死了。他是替我死的。

我站不起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但感受不到痛疼。扑到他身上，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

摄魂怪们好像疯了，他们在我周围尖利地嚎叫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现在的我，是它们眼中一块滴着鲜血的肉。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全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我没去尝试念呼神护卫驱赶它们，只是拼了命地想把父亲扶起来。

别开玩笑了。

你怎么可能挡在我面前？

你怎么可以挡在我面前！！

一团银白色的雾气冲破摄魂怪的队形，把它们和我隔绝开来。

“哦——原来你也有感情啊。”伏地魔玩味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一道钻心咒击中我的弯折的脊背。

魔杖“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我无法控制地弓起身，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刀刃从体内往外刺。我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血液被烧红了一样在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你知道吗？我找过你父亲好几次，让他把你带过来给我看看——毕竟你是勒梅那个老家伙的学生，而且中了我的索命咒后还活了下来。”

第二道钻心咒打来。

我听见自己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你知道你父亲怎么说的吗？他说：‘别碰我儿子，我什么都做。’”

这些话像一把铁锤，打得我脑子嗡嗡作响。这是什么意思？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恨他。

我尝试拿起魔杖，手指却完全没有意识，只有无尽的刺痛。

伏地魔蹲了下来，用魔杖挑起我的下巴：“他答应把诺特家的金库全部给我，帮我杀了十几个人，甚至愿意跪在我脚边，舔我的袍角。”

第三道钻心咒。我咬碎了牙齿。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你看，如果不是我，他死了你都不会知道呢。”

风雨哭泣着，摄魂怪还在周围蠢蠢欲动。

我许久没有回话，也没有人说话，这里安静得像废墟。

“啧。”

伏地魔起身，语气不耐，“游戏结束了。”

最后一道咒语是绿色的。

我躲不开了。

只能咬破舌尖，用最后的力气，激活还在口袋里威力巨大的爆炸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