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也不是完全一知半解，他暑假隐约听到消息，说是时秋被自己的师尊接回了中国，好像不会再回来了。

可这都已经过了快三个月了吧？

怎么还是这个狼狈模样？

“嘿。”布雷斯拍了拍那张白纸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

“都开学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布雷斯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试图稀释空气中的沉重气氛。

西奥多缓缓地转头看他，一言不发。

布雷斯顿住，缓缓把手移开，也不再说话了。

这双眼睛……

雪原已经崩塌，冰川也一同沉没了。

就连心中那点淡淡的好奇和忮忌也倏地消失不见，被更巨大的怜悯和唏嘘取代。

布雷斯怜悯地再瞥一眼，不忍再看了。

瞧瞧。深情的下场。

当你把感情全身心投入到一人身上，出现变故的后果就是这样。无助又绝望。

他以前偶尔还会有点不愿意承认的羡慕，羡慕这样从一而专的感情。可现在却很庆幸，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只希望这个舍友兼朋友能早点缓过来。

……

布雷斯本以为这样已经是西奥多的极限了。

直到他半夜被模糊不清的呓语吵醒。布雷斯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魂差点被吓出来。

一个黑影立在书桌前，在深沉的夜色中，只有个朦胧的剪影。

“西奥多？”

布雷斯按开了台灯开关，“你在干什么？”

声音一下子停止了。

面前的人身形一顿，这才转过身来回答，“没什么。”

随即回到自己床上，猛地拉上床帘。

布雷斯百思不得其解。

他躺在黑暗里，听见那边窗帘后偶尔传来的、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他很想问问，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布雷斯知道西奥多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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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霍格沃茨来了个新的魔药教授。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布雷斯知道他。

曾经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哪里有名气和权势，哪里就会有他出现。

就像一只嗅觉灵敏的老狗，闻着味就来了。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布雷斯盯着这个在讲台上介绍自己的大腹便便的老头，回想起前几年的权贵聚会上，他也是带着这样的招牌微笑。

布雷斯的视线汇聚在自己桌前，肢体还在挣扎的蚂蟥身上，思绪开始不自觉随处乱飘。

这样一来，他们的院长就能任职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院长对自己学院的学生很纵容。但若是在学业上不够尽心，自然也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布雷斯回想起了去年的乌姆里奇，浑身打了个哆嗦。

相比之下，还是院长更好一些。

……

除了这事，霍格沃茨就没什么新鲜事了。

布雷斯的舍友一天比一天沉默，就连德拉科，都不愿意为无聊的生活制造点笑料了。

布雷斯观察过德拉科的眼神，他还是讨厌哈利波特讨厌的要死，但却不像之前那样主动找茬，性子变得沉稳许多。

或许是因为他爸爸入狱的事。

许多人的成长总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

布雷斯耸耸肩。

就连他自己，也对不间断的恋爱感到了些许厌烦。

唯一有些看头的，是西奥多和德拉科的关系。

或许出于一些自己还不清楚的原因，他们基本上抛弃了前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谊，互相当对方是空气了。

在开学后那一段时间，布雷斯还试着充当中间人缓和气氛，结果完全起了反作用。

他去问潘西知不知道原因，潘西只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没人想干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于是布雷斯也索性不管了。

想想看，布雷斯啧啧摇头，西奥多和德拉科这两人决裂，潘西不追着德拉科，跟西奥多也没有什么超越同学的交流，自己经常一个人躲到寝室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以前他们总是一起玩的。

不管是在公共休息室聊天、去礼堂吃饭、还是一起去看魁地奇比赛。

偶尔点评霍格沃茨的食物、吐槽某个教授布置的论文、或者八卦其他同学的秘密……

尽管互相嫌弃，可总归是一起长大的。

布雷斯莫名想到那个时候——可再也回不去了。

是因为什么？

近在咫尺的战争？立场？还是时间？年龄？

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有了自己新的爱好、朋友、新的生活？

布雷斯自认为不是念旧的人。但想到这件事，他还是在心里多停了几秒。

以后，他也会像母亲那样，言笑晏晏地游走于推杯换盏的人群中，像一只灵活的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