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桑德沉默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嘲讽，没有说“我早就告诉你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雾蒙蒙的绿眼睛，神色是全然的认真和担忧。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轻轻地压着：“时秋，你难过吗？”

时秋愣了一下，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她呜咽着。

莱桑德没再问了，他坐在镜子那头，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等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等她不再浑身发抖。

莱桑德抿了抿唇，直直看着时秋：“你不想和他待在一块的话，就来我这。”

时秋扯出一个苦笑，缓缓摇头。

“那你想做什么？”他问。

时秋想起火焰杯，想起舞会，想起那些叽叽喳喳的议论。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做一件西奥多绝不会允许的事，一件证明她不是她的事。

“舞会，”她说，“你陪我去。”

莱桑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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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舞会前半个月，西奥多就多次询问过时秋要买什么礼服，打算邀请谁作为舞伴。

她没有确切回答，只是不经意避开他的视线，说打算自己准备一切，要给他一个惊喜。

舞会那晚，时秋穿着浅蓝色的礼服长裙，和穿着深蓝色袍子的莱桑德在城堡大门处集合。

他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契地一个伸手，另一个挽住对方的手臂。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这些目光带着惊讶、好奇、疑惑，忮忌或是其他更多的感情。

在这其中，一道视线像针扎一样，格外强烈。她感受到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像要把她钉在原地。

时秋知道那是西奥多在看她，但她没回头。

莱桑德的手放在她腰上，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他在看你。”莱桑德低头，贴着她的耳朵说。

“我知道。”时秋侧了侧脸，他温热的气息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你不回头？”

“不回头。”

莱桑德如释重负般笑了笑，他带着她跟着音乐转圈，转进人群里，她终于感受不到那道明显的视线了，但她知道它还在，它一直都在。

音乐从舒缓柔和，陡然转入动感的节奏。

这是时秋参加过的最盛大的舞会，她尽量让自己不去看教师席的方向，抛开烦恼享受音乐舞蹈。

而莱桑德看起来很高兴，他揽着她的腰，带着她移动、旋转。

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大理石地板上，给所有人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网纱。

时秋微微喘气，看见莱桑德的眼睛里倒映着她酡红的脸庞。他的视线炙热得像火苗，噼里啪啦舔舐着她身体的每一寸。

舞会结束后，莱桑德送她回寝室，走到赫奇帕奇休息室门口，他忽然拉住她。

“时秋。”

“嗯。”

“这个暑假，你来诺特庄园吧，好不好？”

她望着他，眼神里带着让人心疼的忧郁，没有给他答案。

莱桑德也没追问。

他松开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晚安。”他说。

那之后，时秋开始躲着他们——躲西奥多，也躲莱桑德。

莱桑德太热情了，他的目光太专注太虔诚，也太炽热，像要把她的心烧穿，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所以只好躲开。

对于西奥多，她则说自己最近很累，下课后只想躺在宿舍。

她以为能一直躲下去，直到那天，西奥多在礼堂抓住了她，拉着她到了自己办公室。

等时秋不情不愿地坐在沙发上，他才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开口：“你最近在躲我。”

时秋僵住身子，抱胸嘴硬：“我没有。”

西奥多没有立刻回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时秋面前，缓缓半蹲，和她的视线齐平，靠得很近。

“是因为那张照片吗？”

一瞬间，时秋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她死死攥紧拳头，嘴唇在发抖。

他知道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翻了我的休息室。”他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是。”隔了许久，时秋回答。

她猛地抬起头，拳头攥得咔咔响，“我看见照片了，那个女人是我，我不是你妹妹，我是她的替身，对吗？你对我好，是因为她，你照顾我，也是因为她——”

“不是……”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告诉我，西奥多，那是因为什么？”

西奥多抬手，想碰她的脸。她躲开了。

“别碰我，”时秋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发抖，“别再用碰她的方式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