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要把你们关在这里？”

听到这话，年纪稍大的女孩瘪了瘪嘴，豆大的泪珠砸在布满污渍的手背上,带着哭腔哽咽：“他们说……说我们是怪物……呜呜……我们不是怪物……”

旁边更小的女孩跟着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补充：“我们只是……只是看到他们身上有可怕的怪物……想告诉大家……他们就……就把我们抓起来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明明看到了那些盘踞在角落的、狰狞的咒灵。

明明害怕得发抖，告诉父母时，换来的却是一句“小杰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然后是接踵而至的心理医生、镇静剂。

他花了很久才明白，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于是他学着闭嘴，学着把那些恐惧和秘密藏起来，在人群里扮演一个“正常”的孩子。

直到遇见夜蛾校长，直到踏入高专——原来，能看到那些怪物的，从来都不止他一个。

他是幸运的。父母或许不理解，但至少给了他安稳的生活，没有把他当成怪物驱赶，没有把他锁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

可这世上，还有多少像这样的孩子？被恐惧吞噬的普通人，将他们视作灾厄的源头，肆意欺凌，甚至……用来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体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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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怪物！她们就是怪物！神官大人，快消灭她们！”

刺耳嘈杂的声音响起。夏油杰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周围亮起一片火把，村长领着一群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柴刀，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扭曲出贪婪又恶毒的神情。

那些人眼里却满是厌恶和恐惧——他们根本不是怕什么诅咒，他们只是想借着他的手，除掉这两个“异类”。

夏油杰看着这群人的嘴脸，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明明那些普通人是咒术师从咒灵手下救出来的，却在不停咒骂为什么咒术师来的这么晚。

那些躲在总监会，却对咒术师指手画脚的高层；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高层视作蝼蚁，被随意牺牲的同伴……

他曾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就能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他曾将“拯救普通人”奉为圭臬，将自己活成一个理想主义的救世主。

可此刻，这个信念在他的心底，寸寸龟裂。夏油杰扪心问自己那些普通人真的值得自己守护吗？这个烂成狗屎的咒术界还有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是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缠绕了他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夏油杰缓缓抬起手，漆黑的咒力在他掌心翻涌，大量咒灵被释放了出来。

……

三天后的高专，五条悟扯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澄澈的天蓝色眼眸，上下打量着夏油杰身后躲躲藏藏的两个小身影，啧啧出声。

菜菜子和美美子怯生生地抓着夏油杰的衣角，小脑袋埋在他的后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着这个白发墨镜的奇怪哥哥。

夏油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右手却悄然握紧，指尖的咒力几乎要溢出来：“悟，你这家伙，想打架吗？”

时间倒回到当晚，夏油杰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群村民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哀嚎。

一个黑发少年站在空地中央，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而他身后的笼子里，两个小女孩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

领头的目暮警官认得夏油杰——毕竟，这位咒术界的劳模，可是警局的常客。

他揉了揉太阳穴，走上前，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同情：“夏油君，这又是……”

“原来是目暮警官啊。”夏油杰的声音平静无波，指了指笼子里的女孩。

“这两个孩子是天生术师，被村民当成怪物囚禁了。刚才他们还想怂恿我，杀了她们。”

目暮叹了口气，蹲下身，看着女孩们身上的伤痕，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他拍了拍夏油杰瘦削的肩膀，力道带着难得的郑重：“真是辛苦你们了。”

还好领头人认得夏油杰，不然作为现场唯一站着的人犯罪嫌疑非常大。

他不是咒术师，但也看不惯咒术总监那些高层。那些人把这些未成年的孩子当成工具，把人命当成筹码，连一句体恤都吝啬。

他只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给这些少年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只能在希望那个该死的总监会能被取缔。

夏油杰的心头微微一暖。

不是所有普通人，都是贪婪可恶的。

他想起迹部玥那天在高专门口，语气认真地说“夏油君，你要分清，该恨的是那些操纵规则的人，而不是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