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森先生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再试图打断妻子，只是缓缓地走上前，将手放在了妻子的肩上，肩上的力道终于让比卡安絮絮不止的话语停顿了下来。

“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先带女儿回房间好好看看，这里交给我。”

比卡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从情绪中挣脱出来，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带着潘西离开了此地。

帕金森先生站在原地，目送着妻女离去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帕金森先生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沉声道：“把这里彻底隐藏起来，我不希望今天的事重演。”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另外，查清楚小姐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他身后的暗处悄然浮现一道人影，朝着主人深深鞠躬，随即又无声地融回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被带回楼上的潘西颇感意外——比卡安一路沉默，与先前焦急的模样判若两人。她们就这样无声地穿过走廊，直到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比卡安仔细检查了潘西的膝盖，然后用魔杖轻轻点过，确认膝盖上的红肿已经愈合，这才松了口气，说出回房后的第一句话。

“亲爱的，不要再靠近那里了……”比卡安轻抚着潘西的脸颊，她的手掌带着微凉的触感，她再次缓地缓凑近，气息如蛇信般拂过潘西的耳朵：“那个地方……现在还不适合让你看见。”

然后她稍稍退后，定定盯着女儿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

“答应妈妈，好吗——”

尾音轻柔地上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既然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看眼前这架势，要是拒绝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既然他们不愿让她知晓那个秘密，倒也省得她再多费心思周旋。

“好的，母亲……”潘西垂下眼睛，乖巧地应声道。

听到女儿的回应，比卡安满意地勾起唇角，可那笑容却隐隐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像是精心维持的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隐约露出底下深藏的什么东西。

潘西保持着乖巧的姿势，任由比卡安轻抚她的发顶，这个看似亲昵的动作此刻却让她脊背发凉……

“真是妈妈的乖女儿——”比卡安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滑到下巴，轻轻托起她的脸，“既然答应了，就要永远记住这个承诺。”

比卡安直起了身体：“好啦，爸爸刚才说给我们带了礼物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她朝着潘西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看起来优雅得无可挑剔。

潘西注视着伸到面前的手，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然后她抬头望向比卡安，对方朝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手微微地收拢，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这个家里，还真令人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潘西察觉到自己似乎融入得过快了，但转念一想，或许这本就是她性格里被压抑的一面——在那个理性与克制的世界里，她始终害怕与周围格格不入，只好将真实的自我深深隐藏。

而在这个魔法世界，在比卡安的纵容与帕金森先生的庇护下，那些被压抑的特质反而找到了生长的土壤。

她看着牵她前行的比卡安，母亲挺拔的背影在长廊的烛光中晕开温暖的光边，这份带着掌控欲的关爱，这种明码标价的庇护，竟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归属。

或许危险的从来不是魔法，而是人心中对温暖的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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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礼仪

这些天来，潘西也逐渐探索并熟悉了帕金森庄园的各个角落。她跟在比卡安身后学习那些淑女必备的礼仪课业，却唯独将下午茶的地点从庭院移到了那座图书馆般的书房。

潘西还记得当时提出这个请求时，比卡安先是微微一楞，唇瓣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优雅地点点头应允。

潘西猜测，这大概是帕金森先生与妻子谈过的结果。

以她这些日子对比卡安的了解，若不是丈夫出面，这位母亲绝不会如此轻易的让步——因为毕竟在比卡安看来，在花园里品茶可是培养贵族气质的重要环节。

潘西的想法没有错，而且她频繁出入书房的行为，终究是让比卡安心中的担忧快要溢了出来。

这日清晨，比卡安在主卧为帕金森先生搭配出行的衣着，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将房间点亮。

比卡安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轻声开口：“亲爱的，”她一边为丈夫整理衣领，一边忧心忡忡地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甜心，变化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