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德拉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刚才握着潘西的那只手，早已经冒出了一层虚汗。

——他怕贝拉特里克斯。

从小就怕。

怕她癫狂的笑声，怕她毫无预兆的暴怒，怕她那双永远疯癫的眼睛——更怕她什么时候“兴起”，把那些用在敌人身上的手段，随手拿来“逗弄”自己。

小时候每一次家族聚会，他都会本能地躲在妈妈身后，尽量避免与这位姨妈单独对上视线。

而现在——他正把自己最珍视的人，带到这个让他从小就恐惧的人面前。

而潘西刚直起身，便对上了贝拉特里克斯近在咫尺的双眼。

！！！

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潘西甚至能看清那双疯狂眼睛里布满的血丝，能闻到那人身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近到……连呼吸都几乎交缠在一起。

贝拉特里克斯没能如愿看到潘西惊恐后退的模样，似乎有些失望，甚至还歪了歪脑袋，像只没能抓到猎物的老虎。

其实潘西哪里不怕——她只是强撑着罢了。

背绷得笔直，指甲几乎要都掐进了掌心，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可她愣是没后退半步，也没移开视线。

而在潘西身后的德拉科紧张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如果贝拉特里克斯姨妈突然发疯——他能及时把潘西拉回来。

当年得知贝拉特里克斯姨妈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消息时，他其实……是有些暗喜的。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在家庭聚会上提心吊胆了。

虽然妈妈为此非常伤心，可他看着一边安慰妈妈的父亲——总觉得，父亲其实和他是一样的……松了口气。

“贝拉——”

纳西莎阿姨有些无奈的声音响了起来，也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而听到纳西莎阿姨的声音，贝拉特里克斯就像一只突然被拴回笼子的野兽，虽然还有点不安地躁动，却到底还是收敛了几分。

只见她退开半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那双疯狂的眼睛却还在潘西脸上转了两圈，像在打量什么猎物。

“马尔福家男人的眼光也就这样嘛——”贝拉特里克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尖刻，“除了卢修斯运气好娶了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纳西莎，又移向德拉科和潘西，“小的这个嘛……也就一般般。”

听到这话，德拉科上前一步，又将潘西的手握紧了些——像是怕她被贝拉特里克斯的话伤到似的。

可潘西远比他想得更沉得住气。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番刻薄的评价与她毫无关系。

“贝拉——”纳西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赞同，“潘西已经是这一辈孩子里……”她顿了顿，没说完，可语气里的维护之意已足够分明。

纳西莎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伸手将潘西脸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动作温柔而自然，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贝拉特里克斯盯着这一幕看了一会儿，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倒也没再纠缠，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行行——你们马尔福家的事，我懒得管。”

她转身朝大厅走去，脚步声渐远。

纳西莎最后朝潘西温和地笑了笑：“德拉科，你带潘西去逛逛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她也转身跟上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背影。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潘西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德拉科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些，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

“……你别理她。”

潘西抬眼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知道的——我不会在意这些的——”

德拉科定定地望着她，眼睛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而下一秒，他忽然俯身，吻住了她。

潘西微微一愣，但随即便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吻着，在马尔福庄园空旷无人的厅堂里。

阳光穿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融为一体。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终于，一吻毕后，德拉科抵着潘西的额头，微微喘着气。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随即又像预判到潘西会说什么似的，迅速接话，“我不是说了吗……不用担心我——”

潘西抬手，轻轻抚上他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无奈与心疼：

“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听到这话，德拉科侧过脸，将自己的脸贴进潘西的掌心，像一只终于寻到归处的小兽，在眷恋与依赖中寻求片刻的安宁。

潘西见状，只是心疼地轻轻摸着他的脸，手指一遍遍描过他泛红的眼睛，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