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被戳破了某种伪装，无所谓地耸耸肩，慵懒地往沙发深处一靠，华丽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你也是知道的，我嘛……总是要考虑得多一些……”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布雷斯的父亲早早地逝去，他那以美艳和精明著称的母亲，辗转游走于一个个有权势的男人之间，才为他撑起了扎比尼家族的姓氏和这片看似优渥的天地。

所以在充斥着财富、权力与情感的复杂环境里，他必须比同龄人更早学会权衡、评估和投资，无论是金加隆，还是人际关系。

“要是我说，”布雷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依旧靠在沙发里，目光却似乎透过窗户，望向了更远的地方，“还是马尔福夫人和马尔福先生将德拉科保护得太好了……”

“…好到让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世界就该围着他转，好到让他还能保有那份……因为一点好奇和愧疚，就亲自跑下楼去带路的‘天真’。”

这种“天真”，在布雷斯的世界里，是一种奢侈的品质。

“但……这未必全是好事。”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深沉，“这个世界迟早会露出它不那么友善的獠牙。当他父亲的羽翼无法完全遮蔽风雨时……”

“够了，布雷斯！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西奥多终于抬起头，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直视着布雷斯，“什么话能讲，什么话不能讲，还需要人教吗？”

布雷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弄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刻意地、更夸张地笑了一下。

“你是在嫉妒吗？”西奥多没有理会他的表演，一针见血地抛出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匕首，划开了所有粉饰的太平。

“嫉妒？”布雷斯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声音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气，“西奥多·诺特，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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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棋局

“你们在干什么？”德拉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看着里面气氛明显不太对劲的两人——布雷斯脸上带着激动，西奥多则是一贯的冷漠，但空气仿佛凝固了。

而潘西在他的身后也好奇地探出了头。

布雷斯和西奥多猛地僵住了，维持着原先有些对峙的姿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咳——”布雷斯迅速咳了一声，脸上瞬间挂回了那副轻松自在的笑容，只是略显仓促，“我们只是——只是在讨论棋局而已——刚才那一步走得实在太激烈了，是吧，西奥多？”

西奥多瞥了布雷斯一眼，虽然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还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解释。

他又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棋盘上，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德拉科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他显然不信，但眼下有潘西在场，他决定暂时放过他们。

“……最好是这样。”他嘟囔了一句，侧身让潘西进来。

布雷斯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姿态看似慵懒，但内心却远非如此平静。

嫉妒……

嫉妒吗？

说实话，在场的哪一个不嫉妒德拉科呢？

他有一对恩爱的父母，优越得毋庸置疑的家世，以及将他视为唯一珍宝、并愿意为之铺平一切道路的父亲和母亲。

而他，布雷斯，没有父亲……

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美丽、强大却又不得不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用婚姻作为武器为他换取资源和未来的母亲。

而西奥多，没有母亲……

他那阴郁的父亲，留给他的除了诺特这个姓氏和满屋子的藏书，恐怕就只有沉默和沉重的期望。

潘西跟在德拉科的身后，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布雷斯略显紧张的姿态和西奥多低下的脑袋，心里知道他们绝不是在讨论棋局。

但她只是乖巧地跟在德拉科身后走进来，脸上挂着微笑，仿佛什么也没察觉。

“你随便坐吧，这里只有我们，不会有人再进来的！”德拉科说道，然后他便像完成了某项任务一样，径直坐到了西奥多的对面，开始和他厮杀起巫师棋来。

而布雷斯就坐在德拉科的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下棋。

潘西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无所事事。

就这？

她大老远过来，难道就是换一个地方发呆吗？

潘西看了看正紧紧围在棋盘旁、全神贯注的三个人，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犹豫了几秒后，她还是选择站起身，主动走了过去。

潘西安静地站在他们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落在激烈的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