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阳光穿过薄纱，只映出一个朦胧的轮廓，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那随风飘扬的白纱在风中缓缓拂动，像一朵为他而停留的云。

而随着潘西走下马车，她的全部也终于完整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与这个时代格外不同的婚纱——不是常见的紧身剪裁，也没有繁复的蕾丝与珠宝，而是层层叠叠的柔软白纱，像一朵缓缓盛开的花一样。

裙摆并不算长，刚好垂到脚踝，露出一双点缀着珍珠的缎面鞋。

婚纱的上半身是露肩的款式，恰到好处的露出潘西精致的锁骨与肩线。

领口处缀着几朵手工缝制的铃兰，花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着。

领口处延伸的布料自肩头垂下，若有似无地拢着手臂，将那点属于少女初绽的柔美，都收进了一片朦胧的白里。

那一身非常简洁，简洁到几乎不符合马尔福家一贯的审美——却莫名让人挪不开眼睛。

其实当时试婚纱的时候，德拉科也去了。

他们坐在礼服店的沙发上，店员殷勤地递上一本又一本厚重的册子。

德拉科翻得眼都花了，每一件都觉得适合潘西，可翻到下一件又觉得“还有更好的”。

就在他对着几件最合眼缘的款式反复比较、迟迟拿不定主意时，潘西却已经侧过身，朝店员指了指册子里的某一页。

她挑好了！

德拉科立刻好奇地凑过去，可当他看清那件婚纱的模样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写满了不赞同——太素了，太简单了，寡淡得像一块没有加糖的蛋糕。

他忍不住翻开自己挑了半天的那些，一页一页地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点急切：“你看看这些——”

而潘西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店员把这几件都拿来，她试一下。

而的确——就像德拉科想象的那样，他挑的那几件穿在潘西身上都很好看。

每一件都被她的气质衬得恰到好处，华丽的华丽，精致的精致。

一旁店员连连称赞，就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德拉科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对。

他抱着胳膊站在试衣间外，眉头微微皱着，看着她穿着第四件缎面长裙走出来时。

“这件呢？”潘西转了一圈问他。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夸，可那句“好看”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开，语气有些烦躁：“再试试别的。”

潘西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又走进了试衣间。

德拉科在外面走来走去，把店员递来的茶喝了两杯都没尝出味道。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明明每一件都好看，可就是……就是不对。

直到潘西换上她自己挑的那件，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她站在德拉科面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那这件呢？”

德拉科没有说话。

“嗯？”潘西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德拉科？”她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

德拉科这才像是被什么惊醒似的，直愣愣地走到她面前。

他在她面前站定，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然后，耳根慢慢染上了一层红。

嗯？

潘西有些新奇地望着他那双越来越红的耳朵，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德拉科？”潘西凑到他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好不好看——”

她问得坦荡，眼睛亮亮的。

德拉科依旧没有说话。

但潘西也不急，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可空气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在沉默里慢慢地涨了起来。

终于，德拉科动了动。

就在潘西以为他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抬手，轻轻遮住了她的脸。

“诶——德拉科？”潘西的声音从他的掌心传出来，带着几分茫然。

而德拉科这才发现：原来潘西的脸这么小，小到……他一只手就能遮住。

而现在——

德拉科看着挽着帕金森先生、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潘西。

他看着那层薄薄的头纱在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她提起裙摆小心地踩过花瓣，看着她唇边那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忽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礼服店里，他没能说出口的话。

美。

美得他像是看见了月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美得他一时竟找不出一个词，能配得上她。

而潘西这边——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她其实很紧张。

可当马车停下，车门被打开，光亮涌入的那一刻，她的心突然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