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潘西小声地嘟囔着，但笑容却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而德拉科也不反驳，只是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几只鸟从远处飞过，落在花园的玫瑰丛上，叽叽喳喳的。

潘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手里的饼干咬着咬着，慢慢就不动了。

“困了？”德拉科察觉到了，他低头低声地问道。

潘西摇了摇头，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想动。”

自从怀孕后，她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而听到这话，德拉科轻笑一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拢了拢领口。

“就这样睡吧，”他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我守着你。”

潘西昏昏欲睡，含混地嘀咕了一句：“你这样会惯坏我的……”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德拉科还是听见了。

只见他弯起嘴角，又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惯坏了才好，”德拉科说道，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惯坏了，你就离不开我了。”

这话让快要沉入梦乡的潘西轻轻弯起了嘴角，却没有应声，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周围一片安静。

潘西扭过头，发现德拉科正在她身边睡得正沉，手掌轻轻搭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像是在梦里也要护着什么。

她没忍心叫醒他，只是自己咬着唇，慢慢的挪开他的手，然后挪动着双腿——腿又抽筋了。

怀孕月份大了以后，半夜腿抽筋已是常事。

潘西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动作很轻，但却还是惊动了德拉科。他几乎是立刻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手却已经扶住了她的肩。

“腿又抽筋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是动作却利落得很。他挪到她身边，轻轻地替她揉着小腿——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潘西靠在他肩上，疼得吸气，却没有出声。

德拉科低着头，专注地揉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了进来，也正好照亮了他的脸，把那些藏不住的担忧照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一会儿，潘西才舒出一口气，轻声道：“好了。”

德拉科没停手，又揉了片刻，才慢慢松开，然后将她圈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责备，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下次直接叫我——不要自己硬抗——”

潘西“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沉稳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德拉科以为潘西已经睡着了，怀里的人却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德拉科……”潘西的声音有些犹豫，“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它呀？”

德拉科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沉默了许久——久到潘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怎么会。”

“可是你从来都不摸它。”潘西的声音很轻，“我叫你听胎动，可你每次都会找理由——躲开……”

德拉科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就在潘西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脑袋上，一滴，又一滴。

潘西顿时有些慌了，她伸手摸上他的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片湿意。

“德拉科……”

“我怕。”他终于开口，声音哽得厉害，“我怕你出事，怕它……会害了你。”

那些藏了几个月的恐惧，终于在这个安静的夜里被吐露了出来。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个孩子？

这是他们的骨肉，是他和潘西生命的延续。

可它却比不上潘西——比不上她的平安，比不上她的笑容，比不上她待在他身边……

潘西没有说话。

她只是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带着他缓缓移动，让他感受掌下那小小的跳动。

那动作很轻，像在教一个孩子认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它很好。”潘西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也很好。”

德拉科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把掌心贴着她的肚子，中间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摸着那颗正在努力生长的、小小的心脏。

“可是——”德拉科还想说些什么，掌心下却忽然传来轻轻一蹬，像有什么小东西在抗议他那些多余的担忧。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睁大，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像是不敢相信。

“你看，”潘西弯起嘴角，“孩子也在盼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