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相框差点脱手飞出，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惹得父亲和克莱尔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噢，差点忘了正事，”父亲轻拍额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是来叫你们吃饭的。”他转向詹姆，故意眨了眨眼睛：“今天就在这儿吃吧？你伯母做了炖牛肉。”

“当然好！”詹姆头也不抬地答道，目光仍黏在签名照上。

过了两秒才突然反应过来，慌忙补充：“不过得先跟我妈妈说一声！”他手忙脚乱地掏口袋找通讯用的双面镜，差点把签名照掉在地上。

詹姆终于从口袋里摸出那面小小的双面镜，“妈妈？”他对着镜子喊道，“我在克莱尔家吃饭行吗？伯母做了炖——”

“当然可以，亲爱的。”镜子里传来波特夫人温柔的声音，“别给人家添麻烦，记得道谢。”

“知道啦！”詹姆咧嘴一笑，然后收起了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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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餐桌

“嘿嘿，搞定！我跟妈妈说好了，”詹姆把双面镜利落地塞回口袋，眼睛亮得惊人，“快走吧，我都闻到伯母炖牛肉的香味了，也太香了！”

三人走向餐厅，远远就看见斯内普正站在餐桌旁。

他挥动着魔杖，餐具便像被无形的手托着，稳稳悬浮到每个座位前。

而克莱尔的目光却被餐桌中央吸引——那束原本散落在桌上的玫瑰，此刻已被精心插在水晶花瓶里，花瓣上缀着晶莹的水珠，显然被施了保鲜咒。

詹姆的脚步猛地顿住，看到斯内普后鼻腔里毫不客气地挤出一声冷哼。

父亲落后克莱尔半步，带着点好奇，低声问她：“他们俩…平时在学校也这样？” 他的目光在詹姆紧绷的背影和斯内普无动于衷的侧脸上扫过。

克莱尔张了张嘴，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在走廊里的恶咒互射、礼堂里隔着长桌的死亡凝视……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幸好父亲只是轻笑一声，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真好啊。” 他饶有兴致地又看了看那对明显不对付的年轻人，补充道：“他们俩在学校一定很热闹吧？”

克莱尔只能扯出一个极其微妙和无奈之间的笑容作为回应。

何止是不无聊？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简直是把‘热闹’这个词重新定义了无数次好吗？

“都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吧！”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紧接着，一阵浓郁诱人的炖肉香气席卷了整个餐厅。

她挥了挥魔杖，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轻盈地飘向餐桌，精准地落在餐桌上。

众人纷纷入座。

詹姆皱着眉，视线挑剔地在剩余的座位上游移——离那个阴沉的斯内普太近？绝对不行。

太远？好像又显得自己刻意回避，不够礼貌。

经过一番无声的内心挣扎，他最终不情不愿地拉开一把椅子，却懊恼地发现自己正好一屁股坐在了斯内普的正对面。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炖牛肉。

目光不可避免地接触到，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同时迅速别开。

“那我们就开动吧。”父亲愉快地宣布，率先拿起了刀叉。

克莱尔坐在母亲身旁，眼前的景象仍让她觉得有些恍惚——詹姆·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竟然真的相安无事（至少表面上）地坐在了同一张餐桌前。

尽管空气里那无形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

母亲正温和地向斯内普询问一些问题，父亲则在一旁适时地插上几句，气氛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而詹姆——梅林的胡子啊——他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盘中的炖牛肉，仿佛那块牛肉是某个黑巫师变的。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脆响——克莱尔的银叉子从手上不小心滑脱，掉落在地板上，清脆地弹跳了两下，最终滚进了餐桌底下。

“抱歉。”她轻声说着，自然而然地俯下身去捡拾。

掀开垂落的亚麻桌布，餐桌下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撞进克莱尔眼帘——

两只脚正在桌布的遮掩下进行着一场激烈无声的战斗！

詹姆的帆布鞋正用尽全力地踩着斯内普的皮鞋鞋面，而斯内普则用脚尖死死的抵住了对方脚踝内侧。

两股力量在阴影里无声地对抗、较劲。

克莱尔眨了眨眼睛，一时忘了动作，手里攥着刚捡起的叉子，缓缓的直起身。

她下意识地先望向詹姆——男孩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小的汗珠，整张脸憋得通红，显然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脚上了。

而斯内普——哦，梅林——他表面上正从容不迫地接着父亲的话，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