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隐晦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牵着手，直到禁林的边缘才停下脚步。

斯内普转过身，松开她的手腕，低声道：“现在安全了。”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风吹过树梢，带起一片沙沙声。

“你…”克莱尔犹豫着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他握过的地方，“今晚怎么会出现在禁林？”

斯内普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采魔药材料。"他顿了顿，又反问道：“那你呢？”

克莱尔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本来…是想去厨房找些吃的。”她的手指捏着魔杖，“但是路过走廊时看见禁林方向有亮光，就…”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她意识到这个解释听起来有多鲁莽。

月光下，斯内普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那道熟悉的褶皱又出现在他眉间。

但出乎克莱尔意料，他并没有指责她的鲁莽。

斯内普只是沉默地望着她，他只是突然意识到——那道吸引她的亮光，很可能正是自己先前施咒时发出的。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他本是趁着蜘蛛群被引开的空档，去采集深处那些珍稀魔药。

可途中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驻足——起初他以为只是幻听，直到那熟悉的声音越来越慌乱，他才确信，真的是她。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一滞——如果他没听见动静，没及时赶去，她会不会就此消失在禁林的黑暗里？

斯内普猛地掐断这个想法。

他不敢，也不愿去想象没有克莱尔的日子。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孩在他心里竟变得如此重要？

斯内普注视着眼前的克莱尔——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盈满懊恼，贝牙齿无意识地轻咬着下唇，几缕散落的发丝还带着奔跑后的凌乱。

可奇怪的是，此刻在他眼中，这样的她反而格外真实生动。

斯内普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指几乎要触到克莱尔颊边散落的发丝——却在半空骤然僵住。

他猛地收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克莱尔困惑地眨了眨眼，还没等她发问，斯内普已经背过身去：“以后别再来禁林。”

“等等！”克莱尔急急唤住他。

斯内普站定，却没有回头。

“你…已经在他手下做事了，是吗？”她轻声问，那个“他”字在唇齿间滚了滚，终究没有点破。

月光下，斯内普缓缓转身，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他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夜风里，“有些路…踏上第一步就再难回头。”

“离我远点…”他顿了顿，那个名字在唇齿间辗转许久才终于吐出，“…克莱尔。”

“可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帮我？”克莱尔突然上前，月光照亮她倔强的眉眼，“西弗勒斯！”

斯内普猛地僵住，仿佛被这个直白的问题击中软肋。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吐出一个连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字：

“心。”

这个音节刚出口，他就意识到失言了。

克莱尔睁大的蓝眼睛里映着他仓皇的身影。

斯内普狼狈地别过脸去，黑袍翻飞间只丢下一句“立刻回城堡”，便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而克莱尔站在原地，斯内普吐出的单词一直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

她抬起手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颤——不知是狂奔后的心跳，还是别的什么。

狼嚎声从禁林深处遥遥传来，惊醒了恍惚中的克莱尔。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袍，踏着月影向城堡走去。

路途上，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仿佛踩着一地细碎的星光。

克莱尔推开宿舍门时，艾娃已经从天文塔回来了。

听到动静，她立刻跳起来迎上前：“梅林的胡子！你去哪儿了？我回来后整整等了你一个小时，我差点要去找教授报备了！”

“没事的，艾娃，我只是去了趟厨房。”克莱尔避开好友探究的目光，顺手将魔杖放在床头。

艾娃挑起眉毛：“真的？”她突然凑近，指尖点了点克莱尔发红的耳尖，“那这个怎么解释？”

“真的只是厨房！”克莱尔慌忙转身去拿睡衣，脑海里却浮现出禁林里那个意外的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克莱尔再没余裕去想那些旖旎心事——NEWTs考试的压力像黑湖里的巨乌贼般沉沉压在所有七年级生头顶。

图书馆的长桌从早到晚挤满了人，羊皮纸摩擦声与羽毛笔的沙沙声永不停歇。

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公共休息室，如今也只剩下翻书声和偶尔的咒语背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