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才让你……遭遇了不测……”

这句道歉，承载了这个世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积压了十几年的悔恨与自责。

此刻，他显然将克莱尔误认为了这个时空早已逝去的故人，那沉重的负罪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对不起……”

斯内普的声音更加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挤出，浸满了多年积压的痛苦与自我谴责。

他的眼睛望着克莱尔，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悔恨。

“是我不应该……留下你一人独自面对……”他艰难地喘息了一下，“是我不应该……那么狂妄自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他的目光因虚弱有些涣散，却又死死抓住克莱尔的身影，仿佛那是他多年后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是我不应该……始终……始终不回应你……”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带着一种彻底击垮了他的、迟来了十几年的绝望忏悔，“……我……我甚至没能……好好对你说一声……”

他的话语哽在了最痛苦的地方，无法再继续下去。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那些因为性格和处境而被迫压抑的回应、那份最终酿成永诀的傲慢与疏忽……

这一切沉重的枷锁，显然在这个世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心中禁锢了他十几年，直至此刻，才对着一个他以为的“幻影”，彻底崩溃地倾吐出来。

克莱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陷在巨大痛苦彻底崩溃的男人，听着他那一声声的忏悔，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猛地摇头，泪水随着动作滑落。

“不……不是的……不是你的错！”她急切地反驳，声音因哽咽而断断续续。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颤抖的手，却又怕惊扰到他，手徒劳地悬在半空。

“西弗勒斯，看着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清晰、更坚定，“你听我说，我不是……”

她的话语顿住了。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将她吞噬的巨大的痛苦，一个清晰的认知击中了她——

此刻对他来说，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将这压抑了十几年的罪孽感倾诉出来，他需要一份赦免，哪怕这份赦免是来自一个幻影。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改变了原本想要解释身份的话。

她的目光温柔而哀伤地迎上他那双悲伤的眼睛，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轻声却坚定地说道：

“我原谅你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简单的咒语，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落在他背负了太久的枷锁上。

“我从未怪过你。”她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真诚，“所以……也请你……放过你自己，好吗？”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克莱尔·索恩会给出的回应，而是来自另一个时空、深知他所有挣扎与付出的克莱尔，所能给予的最深切的理解与宽恕。

斯内普猛地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完全超出他所有预想的答案。

他那双满是痛苦和悔恨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克莱尔，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真的……不怪我吗？”

这句话里承载了太多重量——十几年的自我折磨、无数个被负罪感吞噬的夜晚……

“真的，西弗勒斯，我真的从不怪你。”

她微微前倾，目光如最温暖的烛光，试图驱散他眼中的阴霾：

“我看到了你所做的一切，你所承受的一切……我只有心疼，怎么可能会怪你？”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足够好了……所以，拜托，别再责怪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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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假如穿回了上一世 15

斯内普死死地望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

良久，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克莱尔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她知道，这是他需要接受的过程。

许久，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混沌与痛苦似乎消散了些许，虽然疲惫依旧，却多了一丝茫然的清明。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理智逐渐回笼，他显然意识到了眼前之人的不同寻常——无论是这不合常理的宽恕，还是她本身的存在方式。

克莱尔迎上他逐渐恢复锐利的目光，知道无法再隐瞒，也无需隐瞒。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坦诚：

“我是克莱尔·索恩，”她缓缓说道，注视着他的反应，“但并非你所认识的那个……属于这个世界的克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