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斯内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角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这时克莱尔才注意到逐渐走近的斯内普的狼狈模样——他的黑袍上沾满灰尘，有几处甚至被撕破了，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旁，手里还紧紧攥着魔杖。

“梅林啊！”她倒吸一口冷气，“你还好吗？你这是……”

斯内普拖着脚步走到操作台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克莱尔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终，他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过就是…同学之间‘友好交流’的小把戏罢了。”

克莱尔倒吸一口冷气。

她当然知道斯内普作为混血在崇尚纯血的斯莱特林不会好过，但眼前狼狈的身影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突然意识到，斯内普身上那些尖锐的刺，从来都不是与生俱来的铠甲。

那些刻薄的言语、阴郁的神情，不过是一个少年在黑暗森林中摸索前行时，笨拙地为自己点起的微弱灯火。

难怪他近乎偏执地钻研每一本魔药典籍，疯狂练习每一个咒语——那或许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克莱尔的心突然揪紧了，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就连后来与莉莉决裂的黑魔法，会不会也只是他想要变强的绝望尝试？

克莱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魔杖。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上辈子的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阴郁的少年。

那些年她像个影子般追随着他，却从未读懂他紧抿的唇角下压抑的苦涩。

或许正是她盲目的追随，反而成了压在他身上的又一根稻草——让那些本就嫉妒他才能的人更加敌视，让他的孤僻在旁人眼中更显得傲慢不逊。

回忆中那些“冷漠”的拒绝，现在想来，会不会是他刻意筑起的保护墙？

斯内普在操作台前忙碌着，许久未听见克莱尔的动静。

他疑惑地抬眼望去，却在她脸上捕捉到复杂的情绪——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心疼与矛盾让他指尖一颤。

“你……”他迟疑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克莱尔猛地回神，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来了，”她快步走到他身旁，魔杖轻点坩埚，声音刻意轻快起来，“我有预感，今晚我们一定能成功。”

他们这次的实验一直持续到了礼拜天的夜晚。

当斯内普握着搅拌棒进行最后一次顺时针旋转时，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最后一份材料，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最后一锅的魔药上了。

就在斯内普提起搅拌棒的瞬间，坩埚中的福灵剂骤然绽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那流动的液体与《高级魔药制作》上描述的完美成品分毫不差。

“我们…这是成功了？”克莱尔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旁边斯内普的衣袖。

斯内普罕见地没有甩开她的手。

他紧盯着那锅闪耀的药剂，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根据所有特征判断…确实成功了。”

“天啊！我们真的做到了！”克莱尔欢呼雀跃，坩埚里魔药的光芒映照在她明亮的眼睛中，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克莱尔在狂喜之下，突然张开双臂给了身旁的斯内普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斯内普瞬间僵直了身体——他整个人就像被石化咒击中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现起血色。

那双总是阴郁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克莱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手后退两步。

她的耳尖红得发烫：“对、对不起！我太兴奋了……”她手足无措的举着手，不敢直视斯内普的眼睛。

教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坩埚里的福灵剂还在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克莱尔感觉脸颊发烫，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斯内普——他正死死盯着自己的魔杖尖，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显然也没比她好到哪去。

“咳咳…”克莱尔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我们…是不是该把药剂装起来了？”

斯内普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盔甲。

他机械地取出水晶瓶，却在伸手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月长石粉罐。

两人同时去扶，手不小心在空中短暂相触，但又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我来。”斯内普低声说道，魔杖轻轻一挥。

液体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精准地分流入两个水晶瓶中。

当最后一滴落下时，发现坩埚里的剂量竟然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