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芙罗拉也靠到冰凉的石桥栏杆上，两人一起望着远处的禁林。

落叶在风里沙沙作响，远处的魁地奇球场空荡荡的，连只鸟都没有。

“其实不去也挺好，”芙罗拉忽然说，“现在人这么多，人挤人的，头都容易挤掉。”

哈利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乱糟糟的头发也跟着发颤。

哈利的目光越过石桥，落在不远处——卢平教授正抱着一摞书，慢慢往城堡方向走。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边的芙罗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去问问？”哈利低声说。

芙罗拉点点头，跟着哈利快步朝卢平的方向跑去。

“教授。”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在空中撞在一起。

卢平回过头，阳光透过他微卷的发丝，在额角投下片浅淡的阴影。

看见是他们，他脸上立刻洋溢着温和的笑容，“怎么了？哈利，芙罗拉。”

哈利往前挪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像是鼓足了勇气问道：“教授，我能问您件事吗？”

卢平的笑意淡了些，却没丝毫惊讶，他甚至没等哈利把问题说出口，就轻轻点了点头：“是想问博格特的事吧？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面对它。”

哈利愣了愣，随即点头。

“一开始我确实想让你试试，”卢平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以为它会变成……伏地魔。大多数人面对博格特，恐惧的都是最直接的威胁，不是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利的喉结动了动，“可我想起了霍格沃茨特快上那晚——摄魂怪出现的时候。”

“摄魂怪。”卢平重复了一遍，眼神沉了沉，“它们和博格特不一样，博格特是变形，摄魂怪是掠夺。它们会吸走所有快乐，让你溺在最糟糕的回忆里，你的痛苦就是它们的力量。”

“真是邪恶。”芙罗拉忍不住插了句。

卢平被她直白的评价逗笑了，眼角弯起来：“的确，它们是这世上最令人绝望的生物之一。”

哈利抬起头，“那天在火车上，我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尖叫……我觉得是我妈妈。”

四周忽然静了，几片枯叶落在卢平的肩上。

他看着哈利，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怀念，还有沉重。

“哈利，”他轻声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一下子就认出了你。不是因为你额头上的疤，而是眼睛。和你母亲莉莉的一样。”

哈利抿着唇没说话，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芙罗拉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沉默里藏着很多她不懂的故事，关于哈利的妈妈，关于卢平教授和他们的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卢平才转向芙罗拉，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那你呢，芙罗拉？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芙罗拉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直了直腰，手指绞着卫衣的衣角。

她脑子里闪过好多念头——比如他为什么会去斯内普的办公室拿药，比如他怎么总是病怏怏的，再比如，自己的博格特。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问题太冒失。

于是芙罗拉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教授。”

卢平却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他笑了笑，抱着书的手臂换了个姿势：“其实那天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我第一次看见你，差点以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以为我的一个老朋友瞒着我，悄悄有了个孩子。”

芙罗拉彻底懵了，困惑地歪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老朋友？”谁？和谁是老朋友？

“嗯，一个很勇敢的人。”卢平的目光飘向远处的禁林，声音里带着悠远的怀念，“你的眼睛和他很像，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但我知道他不会有孩子……不过没关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两人，笑容又变得温暖起来，“你们都是特别的孩子，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

卢平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人老了，就总爱怀念过去。”

风又起了，吹得桥上的枯叶簌簌作响。

芙罗拉看着卢平抱着书慢慢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总是咳嗽、看起来有点虚弱的教授，曾经有着一整个闪闪发光的青春。

哈利碰了碰她的胳膊：“卢平教授说的……你觉得是谁？”

芙罗拉摇摇头。她忽然想起斯科特提过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心里对卢平口中的“老朋友”，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不知道，”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但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

哈利也笑了。两人并肩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