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心中备受鼓舞，一腔热血已然沸腾。

而此刻缩在队伍最末的夜韶华，鼻子酸了，眼睛红了，声音也哽咽了，他喃喃着叫着二哥二哥。他不知道，自己原来在二哥的心目中，居然还可以这么高大了，他握紧了拳，小小的身体里瞬间蓄满了力量。

夜知倾的声音虽然清远、不甚洪亮，但还是铿锵有力的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众丈夫为天下守城，而倾，亦在等一个人。此刻，他已手持信物，前往西北，十日后，将率我西北大军前来支援！”

此话一出，众人皆欢呼，西北军里有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死士队伍，天下皆知，若他们赶来，必能杀大宛国一个措手不及！

“今，大敌当前，倾在此，邀各位壮士执兵，与倾同赴此生死之约！”

他最后一句话出口，人群中突然爆出一阵洪亮声响，是前排的几位将军，他们带头，朝天举起手中长剑，高高唱起，“保家卫国，同赴生死之约！”

随即而来的便是整齐划一的、一声盖过一声的呐喊，“保家卫国，同赴生死之约！保家卫国，同赴生死之约！”

夜韶华站在队伍末，也跟着众将士高唱着。他从来不知道，人的声音还可以这么响亮，这么整齐，这么叫他浑身发热，蠢蠢欲动。

很快，几位将领也各自领命，按照计划，领着热血沸腾的将士们各司其职起来。

而于夜韶华而言，既然二哥已经知道自己来了军营，并允许自己留下来，那他现在就要去找二哥，他也要同二哥一起，共赴生死之约。

离开战场多年，夜知倾很少在露天场合大口的吃风、大声的说话。这一席话下来，他每一口都要吸入冷冽的空气，他突然觉得喉头一阵腥咸，似是久违了的鲜血的味道。皱着眉，他忍住了喉头泛起的呕吐之意，将那腥咸吞了回去。铮铮的站在高台之上，发挥着他应有的作用。

第393章 裂缝

本来想去找二哥，可是看他站在那里，睥睨天下的样子，夜韶华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自己什么成就都还没有取得，不配上前去和他说话。

他想了想，拉上了郑成，又重新混入了队伍。他跟着一支队伍出了城门，在五十米开外层层设防，先是一道锋利的软铁丝，只要大宛国人马速不减，马匹直直冲来，必然会先倒下一批战马。再是一道地刺、其上覆盖尘土，马匹倒下，他们的步兵便会冲上前来，先在他们脚板底钉上钉子，叫他们寸步难行，最后便高墙之上密布的弓箭手，打他们个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这也只是第一天。头两道防线只能制住大宛国的先锋部队，后面还有蜂拥而至的更多的敌人。

夜凉如水，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夜韶华冲上了城墙，来到了夜知倾身边，高兴的说，“哥，大宛国人不是咱们的对手，你看，他们正在节节退败呢。”

夜知倾并未因此而感到高兴，因为他知道，更多的敌人正在赶来。由于力量的悬殊，他们却只能守不能攻，照大宛国这样的攻势，若援兵不到，他们迟早会弹尽粮绝。

夜知倾只淡淡看了夜韶华一眼，说着家常，“让你十一嫂好找。”

夜韶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是真的不想就这么回去嘛！”他说着，双眼发亮，“哥，你知道吗？我今天去布置地刺里，这底下的敌人也有我杀的呢。”

他又抬了抬手上的弓弩，“我也有射杀敌人呢！我也可以保家卫国！”

夜知倾闻言，一抹笑意浮现在他脸上，“嗯，我们阿华也是夜国的好儿郎。”

夜韶华喜滋滋的，“看他们的样子，今晚是要退一退，要休整一阵了，也不知道十一哥和十一嫂怎么样了。”

夜知倾眺望着远方，唯愿一切顺利。

凌晨时分，大宛国第二批人马赶到，夜国将士们杀的正勇，丝毫不见倦怠之意。但他们显然早有准备，盔甲盾牌用的极好，这样箭密如雨的，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好在军中粮草暂时足够，杜清容也凭一己财力，在三天后为夜知倾送来了一批弓箭。

即便如此，也很难抵挡大宛国军队的迅猛攻击。最薄弱的一段城墙也已遭受到了攻击，恐怕再不出三到四日，城墙就会被攻破。大宛国人这次是有备而来，不拿宿城便不归。

“王爷，西北方向告急！”

“王爷，弓箭不够了！”

“王爷，士气大减啊！”

这样的战报一条接一条的来，夜知倾的脸颊也是在这几日凹陷了下去。夜韶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奈何自己也无可奈何。现在正是将士们倦怠的时刻，守也不好守，就算大家抱着一颗必死的决心，也不能就这样以卵击石的冲将出去。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五天没换了，上面还有倒下的战士飞溅上去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