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241)
他永远算无遗策,永远处于上风。
似乎…”他顿了顿,看向阿茵,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也只有在与你相关的事情上,他才肯吃亏,才不会计较。”
阿茵沉默下来,没有接话。
街市喧嚣,人声鼎沸,两人之间却仿佛隔开了一层无形的静谧。
“怎么不说话?”防风邶追问。
“不想说。”
阿茵的目光投向远处熙攘的人群,隔了许久,声音才轻得像叹息般响起:
“就是觉得,在这里待得久了,接触的人和事多了,才发现,很多事…并不是我原本想象的那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不得已,自己的算计和考量。
简单的是非对错,有时候…好像并不能解释所有。”
防风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又似有深意:
“我看啊,你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人心向背,利益盘根错节,本就是这世间运转最底层的法则,有什么可意外,又有什么值得如此怅惘?”
他顿了顿,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阿茵微蹙的眉心上,语气难得地掺入了一丝复杂的、近乎劝解的味道:
“而且,涂山璟是四世家的话事人,青丘的继承人。
他需要考虑、考量的事情有太多,家族、盟友、生意、局势…桩桩件件,都不能行差踏错。
他身上扛着的担子,远比你以为的要重。
这样的人,是不能像寻常人那般…随意任性的。”
防风邶原本并不想帮涂山璟说话,但他…大概是不想看她那么难过。
“或许吧。”
阿茵并未反驳,只是低声道:“我知道,璟在努力。
他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些。
也知道,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伤害我。
“既然都知道,那你在难过什么?”防风邶一针见血地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她平静表面下的波澜。
阿茵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迎上防风邶探究的视线,反问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防风邶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即挑眉:“前世今生?或许吧。
怎么,你想说你和他,前世就相识?”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仿佛觉得她在说孩子气的话。
“我是想说,”阿茵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难过…是因为一个梦。
我梦见前世的我,是个人族,也是在一个那样的死斗场里,苦苦挣扎。
每日只有杀戮,没有饱暖,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醒来后,那种感觉还在,心口堵得难受。”
“梦?”防风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反而透着一种苍凉的洞悉,“是梦…就好了。”
阿茵心头猛地一颤。
她这时才骤然想起——眼前这个人,相柳,防风邶,他的真身是九头妖,他在死斗场那样的地方,真实地挣扎存活了三百多年。
那些血腥、残酷、饥饿、绝望,对他而言,不是梦境,是刻入骨髓的、漫长的现实。
一股强烈的歉疚感涌上心头。
她只顾着自己因前世而生的情绪,却在对方面前,提起这最不该提起的伤痕。
“对不起…”她低声说道,真心实意。
防风邶挑眉,似是不解她为何道歉。
“我…把不好的情绪,传递给了你。”阿茵看着他,眼神诚恳,“抱歉。”
防风邶脸上的玩世不恭淡去了些许。
他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复杂难辨,最终只是移开了视线,望向街市的另一头。
“果子。”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阿茵应道。
他却又停住了,像是那句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说出口。
半晌,他才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耸耸肩:“没什么,喊喊你罢了。”
“你是想在这里等他,还是…”
防风邶顿了顿,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戏谑的眼眸里,难得地含了一丁点近乎纯粹的、属于“防风邶”这个身份的期待,看着她。
“跟我去逛逛?”
阿茵顺着他先前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夜幕已悄然笼罩。
深蓝天幕上缀着疏星,而靠近城墙的空阔处,星星点点的暖光正缓缓升空,与初现的星辰交相辉映,分不清哪是人间祈愿,哪是天河倾落的光点。
“我想去那边放天灯。”她指着那个方向。
防风邶顺着她手指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欣然。
他唇角微勾:“好,走吧。”
两人穿过人流,朝着那片暖光升起的空阔处走去。
夜色已深,远处的灯火与天边余光交织,勾勒出朦胧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