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319)
信中阿茵的近况娓娓道来,说栖云筑的梅林冬日一定很美,说青龙部的长老待她和善,说她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心。
直到信笺末尾,笔锋才轻轻一转,以极委婉的语气,似是不经意地问起他的近况。
他唇边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缱绻,低声呢喃:
“那便好。你只需岁月静好,余下的风雨,自有我来担。”
“少主要回信吗?”静夜在一旁轻声问,眼中藏着深深的忧虑。
这些日子,族中各长老的施压、外界猜忌甚炽,流言纷起,以及老夫人病中愈发急切的催促,都重重压在涂山璟肩上。
她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
“自然要回。”涂山璟走到另一张书案前铺开素笺,提笔蘸墨。
他的笔尖悬停片刻,终究落下的,依旧是报喜不报忧的安稳字句。
“我会告诉她,涂山氏一切如常,我这边…也一切都好。
让她在皓翎安心住着,不必为我忧心。”
所有的沉重与艰难,都被他妥帖地收敛,只愿将一片晴空与暖意,寄给远方牵挂的人。
静夜看着他专注书写的侧影,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几日后,皓翎。
“小姐,回信到了。”白芷捧着两封信笺,快步走入栖云筑。
阿茵立刻起身接过,先打开了来自辰荣山的那一封。
小夭的字迹她认得,信中先是关切问候,随后笔锋一转,提起了玱玹的处境与青丘近来不甚太平的局面。
——涂山氏暗流涌动,加之外界关于她与赤宸的流言仍未平息,恐怕已波及涂山璟的声望与继任之事,令他平添许多压力。
阿茵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紧接着拆开来自青丘的信。
涂山璟的字迹清隽从容,通篇都是温和的叙说。
——青丘秋景如何,老夫人病情稍稳,他处理族务虽忙却也有条不紊,叮嘱她要高兴,品尝皓翎秋日时鲜,字里行间,皆是让她安心的平稳与淡然。
两封信,两种截然不同的叙述,在她心中碰撞、交织。
阿茵握着信笺,在窗前静静站了许久,久到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久到暮色一点点吞噬天光,她的身影凝固成一片沉默的剪影。
“小姐?您怎么了?”白芷担忧的声音将她从长久的出神中唤醒。
“哦,没事。”阿茵回过神,将信笺轻轻放在案上,声音有些飘忽,“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白芷虽不放心,还是依言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寂静。
阿茵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浓的夜色,脑海中反复回旋着两封信的内容。
为何偏偏是今年?为何就在这风口浪尖、就在他即将面临继承考验的关键时刻?
若是再晚上几年,待流言淡去,待他根基更稳,许多难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可如今,时间成了最残酷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如果”和“以后”可以等待。
“宿主…你还好吗?”狐狐在识海中小心翼翼地唤她,它能清晰感受到阿茵灵魂深处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钝痛。
“我没事,”阿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秋夜空气,“只是在想,为何偏偏是今年…”
“什么意思?”
“这事若发生在别的年份,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如今,正好撞在他最要紧的关口,没有那么多时间等风波自然平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宿命般的无力与清醒。
“那…宿主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这时风吹过檐角,风铃声起,清凌凌碎了一地。
她忽然抬眼,望向晃动的铜铃:“若风平息时,是奇数,我便再等一段时日;
若是偶数…”
阿茵闭眼,静静听着。
风扯着铃,一声,一声,像在数命运的念珠。
“…六十八下。”
偶数。
风止铃歇,最后一点余音散在突然的寂静里。她垂下手,腕骨伶仃。
“宿主…”狐狐的声音涩住了。
“我明日…去求见陛下。”
“可是…”狐狐的声音带着犹豫,“本统能感受到你此刻的心痛。
要不然…你就装作不知道?反正狐狸公子在信里说了,他一切都好。有些事,不知道或许反而轻松…”
“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阿茵打断它,睁开眼,眸中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清晰而坚定。
“把所有难题都推给他,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那个漩涡里挣扎吗?
我做不到。”
她再次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