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363)
狸狸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神不宁,未等催促,已振翅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辰荣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涂山璟蜷缩在坐骑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落下来,滚烫,又冰冷。
“…怪我。”
“都怪我…”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满心满眼,只剩铺天盖地的自责与恐惧。
“全怪我…”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隐忍,一次次将“涂山氏族长”这个身份挡在她前面。
他以为那是守护,是负责,是身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可此刻他才发现,他护住了奶奶,护住了家族,护住了那该死的、虚妄的周全——
却唯独没能护住她。
若是阿茵有事…
若是阿茵真的离他而去…
他也不想活了。
什么族长责任,什么涂山荣辱,什么天下安稳…
此刻在他心里,统统都不重要了。
权势、地位、财富、家族…只要能换她活着,他愿意全部放下。
他不要这些,他只要她。
“阿茵…”
他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一遍又一遍,低低地哀求,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你千万别死,求你,求你…”
他这辈子从没求过谁。
他运筹帷幄,算尽人心,从不把希望寄托于天意。
可此刻他什么都求。
“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我们走,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完这一辈子…”
他想起她曾笑着说,想去东边看海,想去南边看花,想去西境看大漠孤烟,想在某个小镇开一间书肆,院子里种满花。
他都记得。
他每一桩每一件,都记得。
“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泪水模糊了视线,风声淹没了他的哽咽,唯有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爱意,随着疾驰的风,一路疯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撕裂。
此刻的他,不再是青丘族长,不再是智谋无双的涂山璟。
他只是一个,怕极了失去心爱之人的、普通的男子。
——
朝晖殿内,皓翎王正在批阅奏章,笔尖忽然一顿。
那一瞬,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道他用以封存那道执念的护罩,碎了。
他猛地搁笔,砚中朱墨溅出几点,落在洁白的玉简上,触目惊心。
“蓐收!”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蓐收几乎是应声而入,躬身道:“陛下。”
“快——
快去心璎府上,看看她是不是出事了!”
蓐收一怔,抬眸:“心璎?今晨陛下不是刚命人送去了新制的春衫?她还遣人入宫谢了恩啊…”
“朕的预感不好。”
皓翎王打断他,“快去。”
蓐收不再多言,敛衽一礼,沉声应是。
白芷把蓐收迎进府邸时,眼圈已是红的。
她急急跟在蓐收身侧,声音发颤:
“小姐忽然不见了…午后分明还在的,还在试陛下新赐的那身衣裳…蓐收大人,这、这可怎么办…”
“别急。”蓐收脚步不停,径直朝内院走去,声音压得沉稳,“我先去她房里看看。”
白芷咬着唇点头,一路小跑跟着,再不敢多言。
他快步穿过回廊,推开内室的门——空无一人。
案上茶盏已凉,旁边静静躺着一封素笺,边缘微皱,像是仓促间放下的。
他拿起信,只扫了一眼,面色骤变,随即收信入袖,转身掠出府门,直奔朝晖殿而去。
——
扶光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凝在每个人眉心的阴翳。
床榻之上,阿茵静静躺着,面色苍白如纸,衣襟上大片洇开的血迹已然干涸成深褐。
几名白发苍苍的医者轮番为她把脉,指尖搭在她腕间,久久不语。
榻边另有两名侍卫正不间断地将自身灵力渡入她体内,以维系那缕微弱的生机。
玱玹与小夭并肩立于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榻上。
玱玹的指节已攥得发白,喉间像堵了块烧红的铁。
他从不知,等待一个诊断,会是这样漫长的凌迟。
终于,为首的老医者收回手,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踏在玱玹心上。
“殿下…”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这位小姐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玱玹的眼睫狠狠一颤。
“老朽行医数百载,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反噬之伤。
按理说,这般伤势,人…早该不在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底透出一丝困惑,“可她的气息虽弱,却始终未绝,不像是…会死绝之相。”
“只是…”他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如此重伤,我等…实在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