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373)
小夭微微一怔,眼中泛起疑惑,她往他身边挪了挪,与他并肩坐着。
“恩?我不明白哥哥的意思。”
玱玹缓缓抬手,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其实一开始,”他的声音很慢,像在剖开自己不愿示人的那一面,“哥哥心中,并非没有过杂念。
我也曾反复思量过,是不是要像心璎说的那样…加以利用。
将此事当作一枚棋子,借此拉拢中原氏族,稳固我的权势…”
“可你没有…”小夭轻声说。
“是,我没有。”
玱玹的手从她发顶滑落,垂在膝上,指节微微收紧。
“因为我不忍心。”
他转过头,看着案上那跳动的烛火,目光幽远。
“小夭,哥哥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世间女子心中期许的那般完美情郎,我利用过许多人,为了那个位置,做过许多不得已的事。
可唯独,我做不到牺牲自己心爱、珍视之人,去换取半分权力,半分江山。”
“哥哥,你别胡思乱想了。”
小夭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语气认真而温暖,“世人常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你最终没有利用心璎,反而倾尽全力为她复仇,严惩了所有作恶之人,这就够了,在我心里,哥哥永远是最好的哥哥。”
玱玹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烛火的倒影,也有小夭看不透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他没有告诉她。
没有告诉她沐斐已经招了真正的刺杀原因,没有告诉她那些人对小夭的恨意从何而来。
他将那个秘密,连同那些可能伤害到她的真相,一并压在了心底。
他沉默片刻,再度开口时,语气愈发沉缓,带着几分怅然:
“其实哥哥以前,始终想不明白,心璎为何会那般倾心于涂山璟。
我承认,涂山璟是大荒少有的青年才俊,温润如玉,才情卓绝。
可这世间,与他比肩的人也并非没有,丰隆、西陵怀、鬼方然、蓐收、云崖…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我总觉得,他未必值得心璎如此念念不忘,倾尽真心。”
“可那日,我亲眼见到涂山璟彻底变了个人,往日里温润谦和的公子,为了心璎,眼底只剩偏执与孤勇,哪怕与全天下为敌,哪怕与所有氏族对立,也在所不惜的样子。
那一刻,我才忽然懂了…”
玱玹的声音渐渐低沉,消散在夜色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小夭看着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别想了。”她握紧他的手,“如今你还有很多事需要做,现如今,心璎能好起来最为重要。”
玱玹回过神来,看着她,眼中的阴翳渐渐散去。
“你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哥哥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他一字一句地说,“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
小夭望着他郑重的眼眸,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软声道:
“嗯。”
——
青丘山巅,夜风清寒。
涂山璟独坐于一块青石之上,衣袂被山风吹起又落下,如一只倦栖的白鸟。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月是满月,又圆又亮,清辉洒落,将整座青丘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山下,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隐隐传来,隔着重重的夜色与山峦,依然能听见那份热闹。
那是喜乐,是觥筹交错,是人声鼎沸的欢庆。
今日,是涂山篌与防风意映成亲的日子。
涂山璟静静地听着那隐约的乐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将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映得愈发苍白,也愈发清冷。
作为涂山氏的族长,他应当在宴席之上,接受宾客的敬酒,送出祝福,扮演一个温润得体的弟弟。
可他没有。
他让人偶替身替他出席。
夜风拂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苦气息。涂山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过阻止的。
他可以找到理由——名正言顺的,无懈可击的理由——让这场婚礼无法举行。
可他终究没有。
涂山璟睁开眼睛,望着那轮满月,目光幽深而复杂。
不是不能。
是不忍。
涂山老夫人的时日不多了,她一生操劳,一生隐忍。
他做不出。
做不出在奶奶最后的时光里,亲手打破她的期盼,让她带着遗憾离去。
山下,喜乐声忽然高亢起来,像是到了某个重要的时刻。
可就在这一刻,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像一根细刺,轻轻地扎了一下。
若没有这些事…
涂山璟的目光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