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387)
小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哥哥…”
“好了。”玱玹打断了她,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哥哥没事。”
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偏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只是想静一静。”
小夭望着他,望着他这副明明痛极却还要强撑的模样,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小夭不再多言,轻轻转身,一步步走出这片花海。
花海中,只剩下玱玹一个人。
他就那样坐着,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了,花瓣落得慢了。
夕阳渐渐西沉,将整片花海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光影在他身上流转,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孤独而寂寥。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心璎…”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刚从唇间溢出,便被风吹散了。
“还是没能等到你回来。”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不要祝福我。”
“不要祝福我…”
夕阳缓缓沉入远山,暮色四合。
他就那样闭着眼睛,坐在漫天花雨之中,一动不动。
有风吹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又轻轻滑落,像是这世间最温柔的抚慰,又像是什么也无法改变的宿命。
在心璎离开的这三十多年里,他曾无数次梦见过她。
有时是在朝云峰的秋千上,她穿着初见时的那身衣裳,回头对他笑,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
有时是在辰荣山的花树下,她蹲在那里看花,听见脚步声便回过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有时是在辰荣山的某个黄昏,她坐在他身边,轻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却舍不得醒来。
有时是在紫金宫的烛火旁,她端着一碟点心走进来,说“玱玹,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像从前那样。
每一个梦都那么真实。
真实到他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能感受到她靠近时那一点点温热。
可每一次,他都会醒。
醒来时,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提醒他——那只是梦。
他常常在醒来后,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望着帐顶,很久很久。
有时他会想,何其有幸——她还能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些梦像是偷来的时光,是这漫长的三十年里,唯一还能见到她的地方。
哪怕只是虚妄,哪怕醒来后会更痛,他也甘之如饴。
可有时他也会想,何其不幸——她只在梦里。
梦里有多温暖,醒来就有多冷。
梦里有多真实,醒来就有多空。
每一次醒来,都像是重新失去她一次。
每一次醒来,都要重新接受一次——她还未回来。
何其有幸。
何其不幸。
他曾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里,望着那片月光,把这八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嚼到后来,也分不清是幸多一分,还是不幸多一分。
只记得,每一个有她的梦里,他都不愿醒来。
——
深海
今日是相柳来看阿茵的日子。
他走进那座白色的贝壳,在榻边坐下,望着那张沉睡的脸。
“你那个玱玹,还真是命好。”
他的声音不冷不热,明明是说给她听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善意。
“有涂山璟帮他。”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扯了扯,“如今又娶了瞫氏嫡女,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还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
相柳抬起手,用灵力凝出一缕花香,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识海之中,阿茵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璟真厉害!”她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还得靠他!”
她坐直身子,抱着膝盖,脸上带着笑。
“狐狐。”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我…是不是快要醒了?”
她快被这无声的等待折磨疯了。
这识海之中,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春夏秋冬。
只有无尽的星光,无尽的寂静,还有那些时不时传来的、来自外面的只言片语。
若不是涂山璟和相柳时常来看她,对着她说话,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告诉她他们在等她——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熬下去。
那种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比任何煎熬都更难忍受。
“是的,宿主。
很快了。没多久,玱玹就能成为西炎王了。”
阿茵抬起头,望着那些星光,望着那团光,望着这个困了她太久太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