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470)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
但愿…真如你所言,她只是被戾气影响了心神,从未真正离开。”
雪还在下。
两人并肩坐着,沉默地喝着酒。
风雪渐急,炉火被冷风一吹,明灭不定。
防风邶放下酒壶,目光沉沉地落在涂山璟脸上。
“她杀的那些人,已经引起了西炎王的注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西炎王已经下令严查。”
他顿了顿。
“皓翎王那边,虽不明朗,可他护不了她多久。毕竟,死的那些人里,也有许多是皓翎人。”
他盯着涂山璟,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试探。
“你是涂山氏的族长,”他一字一句道,“你当如何?”
涂山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醉意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和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坚定。
“我已经让峥暂代族长之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叶子。
可那轻里,却有着千钧的重量。
“若真到了那一日——”
他顿了顿,望着防风邶,嘴角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我便不再是涂山璟。”
防风邶的瞳孔微微一缩。
涂山璟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夜色。
他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会陪着她。”
“无论需要经历什么。”
防风邶望着他。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无论是他,还是西炎玱玹,都比不上涂山璟。
比不上他那毫无保留的交付,比不上他那不问归期的等待,比不上他那“我便不再是涂山璟”的决绝。
果子…
没有选错人。
他把酒壶重重放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雪里。
只留下一句话,散在风中:
“算我一个。”
——
赤水之畔,荒漠无垠,黄沙漫天。
下一瞬,心璎的身影骤然凝现。
她立在沙砾之上,周身流转着一层黑色的灵力屏障,像一道半透明的护罩,将周遭灼人的温度尽数隔绝在外。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风卷着沙粒呼啸而过,在天际拉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炽风卷起她的发丝。
只差一步。
只差一点点,她便可真正成神——哪怕是成为那被世人忌惮的戾神。
可她等不及了。
阿珩还在里面,阿珩必须回去。
只要少昊的执念消散,她的识海就能恢复成那一片星河倒悬的盛景。
到那时,她或许就可以只做涂山璟的妻子,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守着一盏灯,等一个人归。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荒漠。
脚下的沙砾滚烫得足以融化凡人的骨血,可心璎面无表情。
灵力如一层薄薄的茧,将她全身包裹,那些炽热落在她身上,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风。
她一步步深入荒漠,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转瞬便被风沙填平的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黄沙渐渐褪去,一抹熟悉的粉白,撞入了她的眼帘。
是那片桃林。
明明是在这炼狱般的荒漠深处,那些桃树却依旧枝繁叶茂,灼灼其华,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了万年。
可心璎知道,那不是生机,那是执念,是赤宸用命换来的。
她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排斥之力。
桃枝无风自动,像无数只手在推拒着她,叶片的边缘泛起微微的红光,那是警告,是敌意,是这片桃林的主人用最后的力量筑起的屏障。
可心璎没有停,她抬起手,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血融入桃林,排斥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道口子,渐渐消退。
心璎踏入了桃林深处。
“阿珩——阿珩——”
她的声音在桃林中回荡,惊起一片落英。
花瓣纷飞如雨,落在她的肩头,又被她的灵力震落。
“是你。”
一道青影从桃林深处缓缓浮现。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岁月磨碎的石子,一粒一粒,艰难地从喉咙里滚出来。
“你又来了。”
西陵珩站在一株桃树下,青衣素裙,容颜被毁。
那些纵横的疤痕像干涸的河床,爬满了她曾经倾倒众生的脸。
可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是看透了生死,也看淡了悲欢。
心璎望着她,喉间忽然有些发涩。
“是,我又来了。”她走近几步,声音放得极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