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499)
涂山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去扶他:
“丰隆,你快起来…你先起来!”
他的手紧紧攥住丰隆的臂弯,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丰隆的膝盖刚离地,便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恳求。
涂山璟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这件事,我觉得并未如此简单。
心璎抓她,未必是因为我。
毕竟刺杀是真,可我还活着…她不该有如此深的恨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玱玹与辰荣熠,语气愈发凝重:
“且如今当务之急,是心璎的诅咒。
一个处理不好,便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即便处理好了——”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日后成婚的,可以是互不相爱之人。可他们的孩子呢?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
若人人心中只有恨、没有爱…这个世道,就完了。”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中那沉甸甸的分量——这已不是一家一姓的恩怨,而是整个大荒的生死存亡。
涂山璟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化不开的忧虑。
玱玹望着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疲惫的、无奈的恳求。
“涂山族长说得对。”
他顿了顿。
“璟——你有没有办法应对?”
他唤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族长”,不是“卿家”,是“璟”。
涂山璟微微一怔,随即转头,与防风邶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却交换了千言万语。
他收回目光,沉声道:“今日先到这里吧。今夜…容臣想想。”
玱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动作里满是疲惫。
“也只能如此了。”他的声音轻下去,“你们都退下吧。”
“是。”
众人躬身行礼,鱼贯退出殿外。
殿门缓缓合上,将最后一丝烛光也关在了里面。
玱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那片漆黑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夜色如墨
轵邑城涂山府中,只有庭前两盏孤灯还亮着。
涂山璟和防风邶相对而坐,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桌上搁着两盏早已凉透的茶,谁也没有心思去碰。
“今日之事,实在出乎我们的预料。”
防风邶先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望着涂山璟,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今夜我看你好似有办法,却不愿意说。”
涂山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望着桌上那盏凉透的茶,沉默了很久。
“是。我有办法。”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涂山璟抬起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苍凉的水光。
“无论是哪种办法,心璎再无任何活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尖锐的东西,“那就意味着…阿茵也将不在了。”
这句话落下来,庭中重归死寂。
防风邶沉默了。
他以为他早已做好了失去的准备,可当这一刻真的摆在面前时,他才发现,原来…
隔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石板上磨过:
“若果子今日在这里,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涂山璟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已经说出了答案。
片刻后,涂山璟收回目光,垂下眼。
他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生死。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
“不过这一次,不需要你。”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
“我来做。黄泉碧落——我与她永相伴。”
他忽然转过头,望着防风邶,“相柳。”
防风邶的瞳孔微微收缩。
“或许…是天意吧。”涂山璟低声说道,目光落在虚空中,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防风邶蹙了蹙眉,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什么?”
“阿茵冥冥中回报了你对她的深情。”
“好了。”
他站起身,“你先回清水镇吧。剩余的事,交给我。”
防风邶望着他,望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决绝的脸。
他了解涂山璟。
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骨子里比谁都倔。
一旦他拿定了主意,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什么也没说,身形化作漫天雪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