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539)
帝王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泪珠从他眼角滑落,重重砸在掌心的香囊上。
这滴泪里,藏着他此生无法言说的爱意,藏着他身不由己的无奈,更藏着他永失所爱的绝望。
良久,玱玹闭上双眼,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痛楚,缓缓将香囊收回怀中,贴身收好。
他转身从案边拿起一支玉箫,迈步走到殿窗边,抬眼望向窗外那片盛放的花海。
那是当年她最爱的花,漫山遍野,开得热烈灿烂,如今依旧年年盛放,可赏花人却早已不复当年。
他将玉箫凑近唇边,指尖按着箫孔,缓缓吹奏起那首《痴情种》。
箫声低沉呜咽,如泣如诉,在清冷的扶光殿里悠悠回荡,缠满了化不开的相思与遗憾,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诉说着他这一生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苦楚。
又是一滴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悄然落下,砸在玉箫上,碎成一片晶莹。
万里江山在手,天下万民臣服,可他终究,还是要失去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余生漫漫,只剩无尽孤寂,相伴一生。
第240章 幻境篇(6)
昭玥到达镇北关后的第一个月。
栖风每日在大帐中与将领们议事,面色一日比一日凝重,案上的地图被反复勾画,朱砂的痕迹密得像一张蛛网。
昭玥不懂军事,可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紧绷的气息——像弓弦被一点一点地拉满,越拉越紧,越拉越细,随时都可能崩断。
终于,那根弦断了。
轩辕国的军队在苍梧山以东的平原上,与神农国的主力展开了一场决战。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苍梧山的石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连山间的溪流都变成了腥甜的血水。
神农国的将士们拼死抵抗,一个倒下了,另一个踩着同袍的尸体补上去;
一柄剑砍钝了,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
一杆枪折断了,用枪尖的碎片也要往敌人的喉咙里扎。
他们打出了神农国数百年来最惨烈、也是最悲壮的一场仗。
可他们还是败了。
轩辕国的铁骑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涌来,永远杀不完,永远打不退。
神农十七万将士的血洒在了苍梧山下的平原上,剩下的残军不足十万,被轩辕国的军队一路追杀,退到了高辛与神农交界处的一处峡谷。
断云峡。
两侧是万丈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
消息传到镇北关的那天夜里,昭玥一夜没睡。
她坐在营帐中的榻上,怀里抱着怀璟留给她的那件旧外袍。
阿姜端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一口都没有动。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像一口被不断敲响的钟——
他不能死。
昭玥抬起头,月光从帐帘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亮得出奇。
她站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阿姜面前。
“阿姜,”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要去断云峡。”
阿姜正在收拾碗筷的手猛地一顿,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姬,”阿姜的声音压得很低,“断云峡正在打仗。您去那里,万一——”
“没有万一。”
昭玥打断了她,“阿姜,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性子。我决定了的事,从来不会改。”
“那奴婢陪王姬去。”阿姜放下碗筷,转过身,开始收拾行囊。
“阿姜。”昭玥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你不劝我了?”
阿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劝了有用吗?”
昭玥摇了摇头。
“那就不劝了。”阿姜转过身,看着她,“奴婢只会打打杀杀,不会说什么大道理。
奴婢只知道,王姬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这是奴婢当年在国主面前发过的誓。”
昭玥扑过去,一把抱住阿姜,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走吧。”她说。
她们出了营帐,绕过栖风的亲兵,趁夜色潜出了镇北关。
阿姜备了两匹快马,一路向西北,朝着断云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马蹄踏碎了月光,昭玥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她握缰绳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断云峡比她想象的还要险峻。
两侧的悬崖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一般,直上直下,寸草不生。
峡谷中阴风阵阵,吹得人脊背发凉。
消息传到高辛王都的时候,高辛王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
他看完栖风的密报,沉默了很久很久,内侍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陛下”,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这个女儿,朕真是把她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