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夫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所以…所以我的病近日好转，是因为…”

“是。”阿茵垂着头，“是我擅作主张，隐瞒了此事，请夫人降罪。”

曋氏彻底僵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眼前跪着的少女，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弱。

可就是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女，竟为了她的病，每日默默放血，且瞒了所有人整整一个多月。

她为了璟儿，竟能做到这个地步…先前的怒火与偏见，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快起来吧。”涂山夫人方才的冰冷锐利褪去大半，语气虽仍带着几分克制，却已柔和不少。

她上前两步，示意星儿扶阿茵起身，目光落在阿茵单薄的肩头，终是轻叹了声：“傻孩子，以后可别再这样了，身子骨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阿茵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恳切：“夫人，您病了太久，耽搁不得。

我身体特殊，恢复得快。再坚持用一个月，您的病定能痊愈七八分。

曋氏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随即转向一旁的侍女吩咐道：“星儿，立刻去库房！挑最好的补气血药材，每日给阿茵做膳食，补品也按最高规格备着，务必把她的身子养回来！”

“是，夫人！”星儿连忙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多谢夫人。”阿茵屈膝道谢。

涂山夫人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今夜也晚了，折腾了这么久，都累了。璟儿，你们先回去歇息吧。”

“是，母亲。”涂山璟应声。

两人先后转身往院外走去，阿茵走在前面，

涂山璟紧随其后半步，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藏不住的疼惜与关切。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相随的身影，温柔而绵长。

第43章 身子渐好

两人踏着夜色回到院中，晚风卷着桂花香掠过衣角。

涂山璟的指尖忽然覆上阿茵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他引着她在石凳上坐下，随即又轻轻松开，指腹却仍残留着她掌心的微凉。

他喉结滚动，正欲开口，“阿茵愿意。”的声音已先一步落下，与脑海中那道遥远的“阿昭愿意”骤然重叠。

像有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心脏，涂山璟眼眶瞬间红了，水光氤氲了眼。

“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茵抬眸，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尾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我想问公子一个问题。”

“你问。”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哑些，目光牢牢锁着她。

“如果今日，是阿茵的母亲病了，病的快死了，公子的血可以救她，公子会救吗？”

“会。”涂山璟几乎没有迟疑，他望着她，喉间涌上千言万语。

他想说，从知晓前世她为护他、帮他，耗尽心力乃至付出性命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像被温水泡透的棉絮，又软又疼。

他想说，他喜欢她，不知从何时起，目光所及便全是她的身影；

这一世的重逢，从来不是偶然，而是他前世在无数个日夜中，苦苦祈求得来的机缘。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既怕这份过于浓烈的情意会吓到她，又怕自己的心意被误解为仅仅是感动。

他轻轻执起她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指节，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空气里满是翻涌却未说出口的情愫。

阿茵先移开了目光，垂眸盯着交握的手，唇角的笑意轻得像要飘走，声音里带着怕被误会的拘谨：“公子，天色不早了，您赶紧休息。”

“好。”涂山璟应着，却没有立刻松手，指尖停顿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放开，转身时脚步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刚走，狐狐的声音就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从识海里冒出来：“宿主！你刚刚怎么不趁热打铁表白啊？浪费机会！”

“表白？”阿茵抬手揉了揉眉心，刚刚强撑的笑意瞬间消散，眼底的忧伤翻涌上来，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是啊是啊！”狐狐的声音拔高了些，又立刻放软，“统统刚刚偷看狐狸公子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款款！你要是表白，十有八九就能成！”

阿茵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桂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他喜欢我。”

她顿了顿，喉间发紧，“是希望他能避开命劫，而且…而且他和这书的女主，才是原本的一对。”

“也对哦，宿主考虑得对！”狐狐的声音蔫了些，又立刻振作起来安慰，“除非他主动喜欢上你，不然你强行插手，确实算乱改命轨，到时候更麻烦。”

“嗯，我知道。”阿茵点点头，风拂过她的发梢，露出光洁的额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