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个孩子，举着魔杖照明，正蹲在一丛紫色的草前。两个红头发男孩他认得，肯定是韦斯莱家的孩子，正凑在一起嘀咕：“这就是曼德拉草幼苗吧？希西莉亚你确定海格要这个？”

被叫做希西莉亚的女孩蹲在最前面，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浅棕，手里捏着把小银铲，正小心拨开草叶：“海格说它的根能治牙牙的皮疹，要刚冒芽的才管用。” 她说话时指尖轻轻碰了碰草叶，动作软乎乎的，像在摸小动物。

大黑狗的心突然颤了下。就是她，邓布利多给过他一张模糊的照片，说“是个眼睛很亮的小姑娘”，果然没说错。

“喂，那是什么？”乔治突然指着灌木丛，声音压低了些。

希西莉亚和弗雷德同时回头。月光落在大黑狗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皮毛虽旧，眼神却温，没露一点凶相。弗雷德下意识把希西莉亚往身后拽了拽：“禁林里怎么有狗？别是狼吧？”

“不是狼。”希西莉亚往前挪了半步，眼睛亮起来。她总爱往海格那儿跑，跟牙牙混熟了，对狗有种天然的亲近，“你看它的尾巴，是竖起来的，狼的尾巴是垂下来的。” 她举着魔杖往前又走了两步，声音放轻，像怕吓着它，“你是怎么跑来这儿的？”

大黑狗没动，就蹲在原地看她。她不怕他，这很好。他慢慢摇了摇尾巴，幅度很小，怕太突然。

“它好像不凶。”乔治也松了口气，“说不定是海格养的？”

“不是，牙牙比它胖多了。”希西莉亚反驳道，她蹲下身来，伸出手，没敢碰，就停在离它半米远的地方，“你是不是迷路了？禁林晚上不安全。”

大黑狗盯着她的手，小小的，指尖沾着点泥土，是刚挖草药蹭的。他想起邓布利多说“是这孩子从活点地图上发现了佩迪鲁”，想起自己在阿兹卡班无数个夜里，以为全世界都忘了真相，却被这样一个小姑娘无意间掀翻了谎言。

他轻轻往前凑了凑，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她的手很暖，像圣芒戈病房里的阳光。

希西莉亚睫毛颤了颤，没躲，过了会儿，才慢慢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动作很轻，顺着皮毛摸下去，摸到他后颈时，指尖顿了顿，那里的毛有点秃，是阿兹卡班的铁链磨的。她没问，指尖停了停，又继续轻轻顺着毛揉了揉，没说话，眼里却软了点。

“你要是没地方去，”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听见，“海格小屋附近有吃的，牙牙也温顺。”

大黑狗吃完她从书包里拿出来的全麦饼干，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腕，算是应了。他不能待太久，费尔奇说不定会巡逻。他后退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蹲在原地，举着魔杖照他，光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像在给迷路的朋友指路。

他转身跑进灌木丛，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摆。

“它走了。”乔治凑过来说，“这狗真奇怪，好像听得懂话。”

希西莉亚摸着手里的饼干渣，没说话，只轻轻“嗯”了声。她没说，刚才摸它耳朵时，感觉它抖了下，像在难过。

她不知道这只大黑狗是谁，只觉得它眼神很温柔，像藏着好多话。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晚上在禁林里蹭她手心的大黑狗，是西里斯·布莱克，那个被冤枉了九年的人，用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来谢她这个“间接救了他”的小姑娘。

而此刻，她只把这事当成禁林里的小插曲，拍了拍手上的土，拿起小银铲继续挖曼德拉草，轻声对双子说：“快挖完吧，海格还等着。”

双子应着，却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大黑狗消失的方向，总觉得那狗不像普通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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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影子

西里斯在禁林边缘蹲了小半年，与其说是“藏”在禁林，不如说是借着狗形，把九年没敢松的筋骨重新抻开。阿兹卡班的灰墙磨掉了他大半锐气，眼窝陷着，笑起来时颧骨边总坠着点化不开的沉，但骨子里那点不羁还在，哪怕变成黑狗，尾巴也总爱悄悄翘着。

希西莉亚叫他“影子”，不总是来找他，却总记得按时来送吃的。那天她揣着刚烤的蜂蜜饼干来禁林，刚蹲下身要递，黑狗猛地往前一窜，没等她抬手，直接用嘴叼走了饼干，还故意用湿乎乎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她没躲，只是垂着眼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怎么那么急。”

黑狗叼着饼干往后退，尾巴摇得像小扇子，却偏不咽，就蹲在那儿嚼，饼干渣掉了一胸脯。西里斯在心里笑：总不能让个小姑娘看出来，他这“前通缉犯”居然跟块饼干较劲儿，但说实话，比阿兹卡班那发霉的面包好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