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铁爪般的假手猛地攥紧：“能在邓布利多的反咒上动手脚，那人的魔法绝不简单。他要的不是让哈利参赛，是想让他死在比赛里！”

躲在门外的希西莉亚屏住了呼吸。混淆咒？穆迪说得太具体了，像亲眼见过似的。他怎么会这么肯定？是常年追缉黑巫师的直觉，还是……他知道些什么？

“又开始你的被害妄想了，穆迪？”卡卡洛夫嗤笑出声，往后靠在椅背上，“谁会花这么大功夫害一个十四岁的男孩？难道是伏地魔？哦，抱歉，我忘了，你总觉得他藏在你的床底下。”

穆迪的真眼瞬间眯起，那道横贯脸颊的伤疤在火光下扭曲成更狰狞的形状。他没有提高音量，声音却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字一顿地刺过去：“床底下的黑巫师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曾跪在黑巫师面前、后来又摇身一变当起校长的人。”他那只假眼突然转向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络腮胡下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猛地坐直身体：“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从不说胡话。”穆迪的铁爪假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倒计时，“尤其是对那些在审判席上哭着喊‘我是被胁迫的’家伙。”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斯内普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飞快地扫了卡卡洛夫一眼，又看向穆迪，眼神复杂，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评估这场冲突的走向。邓布利多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福克斯掉落的羽毛，没说话，却让沉默本身变得更有压迫感。

克劳奇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火药味惊醒，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却很快又黯淡下去。

邓布利多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穆迪和卡卡洛夫：“我们是来讨论哈利的事，不是来清算旧账的。”他的声音不高，却浇灭了即将燃起的火焰，“克劳奇，按三强争霸赛的章程，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克劳奇像是没听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是透过众人在看别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规……规矩……火焰杯选了，就得……参赛。”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疲惫。

怎么会这样？几天前在礼堂介绍规则时，他虽然刻板，却还精神矍铄。这短短几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希西莉亚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穆迪对卡卡洛夫的逼问，克劳奇疲惫不堪的状态，火焰杯里凭空出现的哈利的名字……这些碎片像缠绕的荆棘，越勒越紧。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既然如此，哈利，你必须参赛。但请放心，霍格沃茨会确保你的安全。”他看向另外三位勇士，“明天一早，我们会告知你们第一项任务的内容。现在，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陆续离开，哈利低着头，塞德里克和众人陆续往外走，背影写满茫然。穆迪拄着木腿跟在最后，经过门口时，那只假眼突然转向阴影处，希西莉亚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扫过她的脸颊。

她屏住呼吸，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才缓缓靠回冰冷的石墙。走廊里的火把明明灭灭，映着她眼底的困惑。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希西莉亚正贴着冰冷的石墙。黑袍扫过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往阴影里缩了缩，是斯内普。

他显然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在走出门口的瞬间，停下了脚步。昏黄的火把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黑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精准地锁定了阴影里的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福克斯偶尔的啼鸣。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肩膀，最终停在她眼睛里，那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清亮的坚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道无声的警告，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希西莉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她知道斯内普的意思。三强争霸赛背后的暗流，穆迪的可疑，克劳奇的颓败，还有那凭空出现的哈利的名字…

她的眼神没有动摇，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无声地回应：我不会走。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那两秒里，走廊的风似乎都停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混在黑袍飘动的声响里，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转过身，黑袍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再回头。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