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沉默了下，接着是书页被重新翻开的声音，哈利的声音闷闷的：“找尼可·勒梅。赫敏说他跟魔法石有关，我想查查他是谁。”

她没多问，只指了指自己刚蹲过的位置：“那边第三排有本《炼金术起源与隐秘人物》，里面提过尼可勒梅，你去翻翻。”

空气里传来声低低的“谢谢”，接着那本《炼金术大师名录》被轻轻放回书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往她指的方向去了。

禁书区的寂静没维持多久，走廊里突然传来费尔奇粗哑的喊叫：“谁在里面？洛丽丝夫人，闻闻味儿！” 跟着是猫爪踩在石板上的“哒哒”声，越来越近。

哈利的呼吸瞬间变急，隐形衣下的肩膀明显绷紧了。希西莉亚也皱起眉，禁书区不让学生夜间逗留，被费尔奇抓住，至少得关一周禁闭。她没多想，拽了把身边的空气估摸着是哈利的胳膊，压低声音：“走！”

两人猫着腰往禁书区深处退了出来，费尔奇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希西莉亚瞥见书架后有条窄窄的通道，拉着哈利钻了过去，七拐八绕穿过几排旧书，竟摸到了一扇虚掩的小门。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哈利也紧跟着挤了进来，两人刚关上门，就听见费尔奇的声音在外面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呼……” 哈利松了口气。

他扶着膝盖喘气，刚要开口，目光突然定在了教室中央。

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框是古铜色的，爬满了缠枝藤蔓的雕刻，边缘嵌着细碎的银纹。最特别的是镜顶刻着行英文，字母蜿蜒如蛇：Erised Strait Eyes。

“这是什么？”哈利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好奇。

西莉亚也凑了过去。“Erised”倒过来是“Desire”，渴望。这面镜子不映真实，只照人心底最深切、最不敢言说的渴望。

哈利已经站在了镜前。

他先是皱了皱眉，像是没看清镜里的影。镜中映着他自己，可身后渐渐多了人影，一对年轻男女，男人高大，黑发和他一样乱，正笑着揉他的头发；女人披着红发，眼睛亮得像琥珀，微微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镜，唇瓣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温柔的话。

是詹姆和莉莉。

哈利的呼吸猛地顿住。他见过他们的照片，西里斯寄来的，有张是他们在霍格沃茨的草坪上，詹姆抱着扫帚，莉莉靠在他肩上笑；还有张是婴儿时的他被莉莉抱在怀里，詹姆蹲在旁边做鬼脸。可照片是死的，是定格的色块。可镜里的他们是活的，詹姆的手指会动，莉莉的红发会随着看不见的风轻轻飘，他们看着他的眼神，是满得要溢出来的疼惜和爱。

“爸爸……妈妈……”他无意识地喃喃，声音发颤。

西里斯早就找到过他。在女贞路的那个夏天，那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花园角落，蹲下来时眼里有红血丝，却笑得极轻：“哈利，我是西里斯·布莱克，你爸爸最好的朋友，也是你的教父。”他和他描述了很多关于他父母的事情。

可再鲜活的描述，也抵不过此刻镜中的真实。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镜里莉莉的脸，指尖却只撞上冰凉的玻璃。眼眶突然热了，不是难过，是太满的情绪，原来这就是被爸妈抱着的感觉？原来他们看他的时候，是这样的眼神？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镜中光影明明灭灭。哈利先回过神，眼角的湿意还没褪尽，转头看向希西莉亚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希西莉亚的目光还落在镜面上，指尖离镜面几寸远，没碰，也没移开。听见问话，她只淡淡抬了下眼，又很快落回去，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件寻常事：“一些我在意的人。”

没有多余的话，连眼神都没怎么波动，仿佛镜中那片热闹只是转瞬即逝的光斑。

她顿了顿，终于收回视线，转向哈利时，神色比刚才更平静些：“这镜子叫厄里斯魔镜，‘厄里斯’倒过来是‘渴望’。它照不见真实，只照人心里最想得到的东西，你渴望什么，它就给你展现什么。”

哈利喉结动了动：“所以……我看到的是……”

“是你心底最渴望的。”希西莉亚打断他，语气没带同情，只算客观陈述，“但那是镜花水月，别太沉迷。总沉迷在虚幻之中，反而容易忘了怎么往前走。”

在那之后希西莉亚没再和他们几个人多加互动，也许斯内普教授说的挺对的，哈利波特好像真的是天生自带麻烦的体质…

年终宴会的礼堂里飘着松针和烤南瓜的香气，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空气中却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斯莱特林学院的长桌旁，学生们大多挺直了脊背，银绿色的院徽在烛光下闪着得意的光，按照之前的学院杯积分，他们领先格兰芬多近百分，今年的学院杯几乎已是囊中之物，连斯内普教授嘴角都难得地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