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冠冕的银边，又猛地缩了回来。

不能碰。

笔记本已经让她遭了窥探，这冠冕的气息更陈旧，谁知道碰了会引出什么。她轻轻放下灰布，重新把冠冕盖好，只留了道细缝，能隐约看见那块暗淡的宝石。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两步，环顾这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事情比她想的严重多了。

第二天清晨，雾色漫过图书馆的高窗时，西西莉亚已站在禁书区外。平斯夫人正蹲身掸着书架底座的灰，见她来，推了推眼镜：“又是你？禁书区今日不对外…”

“平斯夫人。”希西莉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没打断她，只等她话音落了才开口，“我想找一本《尖端黑魔法揭秘》，昨晚在禁书区翻了许久没见着，您知道它在哪吗？”她垂着眸，指尖轻轻抵着书架边，没显半分急切，只像在问一件寻常事。

平斯夫人直起身，脸色有些凝重，往四周扫了眼，压低声音：“那本书？早被邓布利多校长取走了。”她顿了顿，擦了擦围裙，“十几年前就收走了，他不想学生们过多接触黑魔法。”

希西莉亚点点头，没多问，只轻声道了句“谢谢您”，转身往西塔走。

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兽前，她站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柠檬雪宝？”石兽没动。“蜂蜜酒？”依旧没反应。她没慌，指尖在袖袋里轻轻蜷了蜷，又试了几个，直到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今日的口令是‘滋滋蜂蜜糖’。”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笑意。

希西莉亚回头，看见校长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口，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弯着。她微微颔首，轻声道：“校长。”

石兽转身让开楼梯，办公室里暖融融的，福克斯在窗台上梳理羽毛，金红的光落在地毯上。邓布利多坐回扶手椅，指尖轻敲桌面：“找我有事，希西莉亚？”

她站在桌前，距离不远不近，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校长，您知道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这个名字吗？”

邓布利多指尖的动作停了。方才还带笑的眼神渐渐沉下去，蓝眼睛在镜片后深了几分，却没立刻答，只静了两秒，才缓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希西莉亚没直接回应，只微微欠身：“平斯夫人说，《尖端黑魔法揭秘》在您这里。我近来遇到些关于黑魔法器物的疑问，想着那本书或许有记述。若您方便，能否允许我在此翻阅片刻？我绝不带出办公室，看完即刻归还。”语气依旧平稳，没提笔记本，也没说冠冕，只客观陈述来意。

邓布利多看着她，片刻后，抬手指向身后书架：“第三排，棕色封皮那本，锁着的。”他扔来一把小银钥匙，“慢慢看，不用急。”

希西莉亚取了书，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翻开。书页泛黄，墨迹却清晰，当“魂器”两个字映入眼帘时，她指尖微顿，没抬眼，只继续往下看“以谋杀分裂灵魂，封碎片于器物以避死亡……”

她一页页翻着，没发出半点声响，直到看完关于魂器制作与特性的章节，才合上书，指尖轻轻压在封皮上。

“真的有人会把自己的灵魂分裂成碎片吗？”希西莉亚有点不可置信。

希西莉亚突然想到了笔记本里的那个名字，念头刚起，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空白处划着。T-O-M...M-A-R-V-O-L-O...R-I-D-D-L-E...她在心里默拼着那个名字，字母像散落的棋子在脑里排列。

T-O-M M-A-R-V-O-L-O R-I-D-D-L-E……

她猛地顿住指尖，心跳漏了一拍。

把字母拆开，重新排列——I am Lord Voldemort.

Voldemort，飞跃死亡…所以他想通过制造魂器来达到永生的目的？真是个十足的疯子…

她的目光平静，像浸在水里的石子，声音也没什么起伏：“所以，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就是伏地魔。”不是疑问，是陈述。

邓布利多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杯子，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里映着她沉静的侧脸，过了片刻，才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惋：“萨维妮小姐，你总能在这些事上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通透。”

他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搭在桌面上，目光温和却郑重：“但有些时候，太清醒的认知未必是好事。这些本不该是你这个年纪需要触碰的东西。”

“我明白。”她抬眼时，目光依旧平静，却多了些笃定，“所以我才来找您。有求必应室里的东西，不能再留着了。”

有求必应室的杂物间里，尘埃在微光中浮动。西西莉亚走到木柜前，先掀开盖着笔记本的天鹅绒布，又踮脚挑开盖冠冕的灰布，动作从容，没半分慌乱：“就是这两样。笔记本是偶然发现的，冠冕藏在柜顶，我试过，都有您刚才说的……魂器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