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弗雷德的声音沙哑。

“嗯。”

“我们是不是应该也下去？”

“嗯。”

但他们谁都没有动。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下水，他们就会控制不住地游到她身边，一旦游到她身边，他们就会控制不住地靠近她，一旦靠近她，他们就会控制不住地……

“你们俩站在上面干嘛？”罗恩从水里探出头来，朝他们喊，“下来啊！水很凉！很爽！”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回过神，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同时跳进了湖里。水花很大，大到朱莉在远处喊了一声“你们是跳水还是炸鱼”。

他们在水里游了几圈，展示了一下暑假骑自行车练出来的腿部肌肉和手臂线条。弗雷德故意从码头游到浮标再游回来，蛙泳、自由泳、仰泳，轮番上阵，像在参加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的游泳比赛。

乔治则选择了另一种策略，他游到浅水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假装在眺望远方。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晒成蜜色的皮肤照得发亮，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流，流过胸肌的轮廓，流过腹部的线条，最后消失在泳裤的松紧带边缘。

希西莉亚没有看他们。她正和朱莉、金妮、赫敏在一起，四个人围成一圈，在讨论什么。但她的目光，偶尔、不经意地、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样，轻轻掠过弗雷德的手臂和乔治的肩膀。

朱莉注意到了。“Ceci，”她凑到希西莉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的男朋友们在孔雀开屏。”

希西莉亚没有否认。她只是从水里拿起那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朝弗雷德和乔治的方向游了过去。两人正在浅水区互相泼水，与其说是泼水，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雄性竞争，比谁泼的水花更大，比谁的肱二头肌在泼水的瞬间轮廓更明显。

希西莉亚游到他们面前，把汽水瓶往弗雷德怀里一塞。瓶身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没多久，还带着一层冷凝的水珠，冰得刺骨。弗雷德的腹部肌肉在接触到冰凉的玻璃瓶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嘶——”。

乔治还没来得及反应，希西莉亚已经把另一瓶塞进了他的怀里。同样的冰凉，同样的刺激，同样的，他们低头看着怀里的汽水瓶，又抬头看着希西莉亚。她正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懒洋洋的笑意，像是在说：冷静一下。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他们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朱莉、金妮和赫敏实在是看不上弗雷德和乔治那副争奇斗艳的样子。朱莉游到希西莉亚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浅水区拖回了深水区。“别理他们，”朱莉说，把希西莉亚藏在自己身后，“让他们自己臭美去。”金妮和赫敏也围了过来，四个人挤在一起。

“泼他们。”金妮说。

“泼。”赫敏罕见地附和。

于是泼水大战开始了。朱莉是主攻手，她的泼水姿势毫无章法但胜在频率快，两只手像两台小型水泵，水花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朝弗雷德和乔治的方向飞去。金妮是侧翼，她的泼水精准度更高，专门瞄准弗雷德和乔治的脸。赫敏则负责战术支援，她一边泼水一边喊“朱莉你左边左边”“金妮他往右边躲了”。

希西莉亚被她们护在身后，几乎没有被泼到。她站在水里，看着弗雷德和乔治被水花打得睁不开眼、狼狈后退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哈利和罗恩很快也加入了混战。他们没有站队，或者说他们的站队方式是，谁离得近就泼谁。罗恩泼了弗雷德一脸水，又被乔治从侧面偷袭灌了一脖子。哈利试图保持中立，但在被朱莉误泼了三次之后，他终于放弃抵抗，开始无差别攻击。

湖面上乱成一锅粥。水花四溅，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在湖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有人呛了水，有人被按进了水里，有人在喊“谁泼的我”，有人在喊“不是我”。希西莉亚从混战中抽身出来，慢慢游回了码头。她坐在木板上，脚泡在水里，看着湖面上的那场闹剧，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温柔的、像在看一群小孩子玩耍的笑容。

弗雷德第一个发现她不在水里了。他的目光穿过水花和人群，落在码头上那个奶白色的身影上。她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脚在水里轻轻晃着，奶白色的泳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乔治也发现了。他的目光从弗雷德的脸移到希西莉亚的身上，又从希西莉亚的身上移回弗雷德的脸上。两兄弟不需要说话。他们同时转身，朝码头的方向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