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逃跑”被赫敏完整地记录在了手机里。后来这段视频被命名为“两棵树的自我救赎”，在年级群里的播放量比戏剧社的正式演出还要高。

弗雷德和乔治站在后台入口处，嘴张着，合不上。西里斯站在他们旁边，表情从“怎么回事”变成“哦”再变成“好吧”。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转头看向了那个始作俑者。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要害死我们了。

台上的那两棵“树”跑得最快。

罗恩和哈利穿着棕色的、贴满了纸树叶的紧身衣，从舞台左侧跑到右侧，又从右侧跑到左侧，最后干脆跑下了舞台。他们的逃跑路线经过了弗雷德、乔治和西里斯身边。罗恩在跑过去的时候丢下了一句话：“你们两个等着被开除吧。”

哈利的台词更简洁：“我先走了。”

烟雾渐渐散去的时候，舞台上的惨状完全暴露了出来。石膏布景，那套塞德里克带着道具组花了两个月时间搭建的、精致的、栩栩如生的森林布景，已经成了一地的碎片。树断成了好几截，石头碎成了粉末，蘑菇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伞盖。

塞德里克站在舞台边缘，手里还拿着导演用的对讲机，看着那堆碎片，嘴唇在微微颤抖。“两个月，”他说，声音很轻，“两个月。四百多个工时。”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低下了头。

西里斯摸了摸鼻子。“……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石膏修复师傅。”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又好像包含了所有情绪。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从地上捡起那个还算完整的蘑菇伞盖，抱在怀里，他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在洛丽丝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戏剧社。

留校察看的教室在教学楼最偏僻的角落。这间教室专门给那些“犯了不大不小的错、够不上开除但需要反省”的学生使用。以前弗雷德和乔治是这里的常客，频率高到他们闭着眼睛都能从教室门口走到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们时隔好几个月重新回到这里。教室的桌椅还是那几套，墙上的挂钟还是那个永远慢三分钟的老古董，窗台上的灰尘还是那么厚。

斯内普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外套，双手交叉放在讲台上，眼睛冷冷地盯着教室里的两个人。

“韦斯莱，”斯内普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韦斯莱。你们两个，终于又回来了。”

弗雷德和乔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还以为你们转性了，”斯内普站起来，从讲台上走下来，“原来只是换了个方式闯祸。炸掉戏剧社的布景，很有创意。只可惜，你们的化学成绩并没有因为‘创意’而提高。”

斯内普停在他们面前，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他转身走回讲台，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不知道什么书，翻开，不再看他们。

弗雷德和乔治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一左一右，中间空着一个座位。那个空座位就像一块缺了一块的拼图，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们盯着钟。分针一格一格地挪，慢得像是在爬。

四十分钟。还有四十分钟。

三十分钟。还有三十分钟。

二十分钟。

弗雷德的腿开始抖了。乔治开始转笔了。

十五分钟。

然后，希西莉亚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她站在门口，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斯内普在讲台上低头看书，弗雷德和乔治在座位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隔着玻璃看见主人的狗。

希西莉亚没有说话。她从书包里抽出一沓习题纸，翻了一下，然后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教室。

斯内普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希西莉亚正朝那两个红发臭小子的方向走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萨维尼小姐，”斯内普再次拖长了语调，“这间教室只对留校察看的学生开放。”

希西莉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斯内普。

“老师，我是来做化学竞赛习题的，”她举起手里的那沓纸，朝斯内普晃了晃，“教室里有空座位。”

斯内普的目光从那沓习题纸上扫过。那份习题集是他亲自整理的，每一道题都是他亲手选的，他甚至记得自己在第几页的哪道题旁边画了一个星号。

这份习题集，希西莉亚上周已经做完了。他亲手批改的。满分。他在办公室的台灯下对着那份试卷坐了很久，心情感到了久违的愉悦。

此刻，她正拿着那份做完的、批改过的、满分的习题集，站在他面前，用一种“我只是来做题”的表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