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卢修斯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收紧手臂，眼眶彻底红了。

滚烫的泪珠砸在黑魔王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黑魔王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颈，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哭什么。”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无奈的纵容，“我还在。”

卢修斯摇摇头，将脸埋得更深。

他不是难过，是太欢喜了，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愫，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里，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庄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奏响一曲无声的乐章。

黑魔王抱着怀中人，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一辈子。

他在心里默念。

说好了，一辈子都别撒手。

“我已经彻底掌握永生之法了。”黑魔王突然开口，轻轻抚摸着卢修斯的脸颊：“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超越死亡，跨越生命的极限……”

上一秒，卢修斯还沉溺在黑魔王的温情之中，下一秒，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水里。

教父说什么？……永生之法……

几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教父……？”卢修斯似乎有点不可置信：“你已经开始了吗？”

那个恐怖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的。”黑魔王搂住卢修斯：“我已经找到了，会是没有副作用的……”

“no！”卢修斯突然推开黑魔王，他皱眉，有些害怕，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瞧着教父走向毁灭！……

“为什么？”黑魔王眼睛微眯，似乎有点不高兴。

“永生是个骗局！”卢修斯竭尽全力：“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您割裂了灵魂……迟早会出事的……！”

“你在担心什么？”黑魔王嗤笑一声：“永生是多么诱人呐……你是在阻止我吗？卢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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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劝

“我在乎您！”卢修斯激动开口：“永生需要灵魂分裂……下场是不会好的……”

“你要阻止我？”黑魔王重复，猩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卢修斯的眼睛：“告诉我，如果我执意如此，你会怎么做？”

卢修斯整个人泄力般瘫软下来，他什么都做不了……黑魔王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俩人沉默着对望，仿佛面前多了一道屏障。

“你该走了。”黑魔王起身，没再看卢修斯。

卢修斯僵在原地，心脏此刻却像被冰刺过一般，泛着细密的疼。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些涌到嘴边的挽留，劝说，哀求，在黑魔王这句淡漠的驱逐里，尽数碎成了粉末。

他知道的，从他开口提及魂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黑魔王的永生大计，是埋在他骨血里的执念，是他睥睨众生的底气，容不得任何人置喙——哪怕是他。

卢修斯缓缓站起身，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看着他抬手拿起书桌上的羽毛笔，指尖落在羊皮纸上，却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他忽然明白，黑魔王不是不在乎自己，只是这份在乎，终究抵不过他对永生的渴望。

“教父……”他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您当真……要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念头，赌上一切吗？”

黑魔王的笔尖顿了顿。

“卢修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有些事，你不该管。”

不该管……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卢修斯的心上。

他忽然想起父亲去世时，教父抱着自己承诺，以后的所有事都不用他操心，不用管……

原来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变。

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可到头来，在黑魔王的宏图霸业里，他终究……可有可无。

卢修斯的眼眶红得厉害，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他挺直脊背，像个真正的马尔福，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是，我不该管……但我只有您了……”

黑魔王终于转过身。

他的猩红色眼眸里翻涌着暗潮，有怒意，有不耐，还有一丝痛楚。

他看着卢修斯，看着他强撑着的骄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走过来，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替他拂去眼角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