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地嘶吼，伸出手想要撕碎这片黑暗，想要抓住那个铂金色的身影，质问他，惩罚他。

可他什么也抓不住，只有冰冷的虚无，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暗里待了多久，像是一个世纪，又像是一瞬。

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

曾经的不可一世，曾经的睥睨天下，在这永无止境的黑暗里，都化作了尘埃。

就在这时，一点微光刺破了混沌。

那光亮很柔和，不似寒冬的凛冽，也不似火焰的灼热，像冬夜里的一簇炉火。

里德尔警惕地抬起头，看着那团光一点点扩大，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身影。

铂金色的头发，在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里德尔的呼吸骤然停滞……

“你呆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声音响起，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心尖，是他刻在灵魂里的声音。

“难道不是你把我困在这个地方的吗？”里德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戾气，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眼底翻涌着恨意与不甘，“卢修斯，难不成你忘了，你亲手杀死了我？”

那人没有回应，也没有承认自己是谁。

他只是缓步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里德尔的手腕。

那触感很温暖，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里德尔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可那只手的力道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牵着自己，走进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里。

是孤儿院……

灰色的墙壁，斑驳的铁门，一个瘦小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其他孩子嬉笑打闹，眼底满是冷漠与戒备。

有人路过，踢了他一脚，骂他恶心的怪物，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对方，像一匹蓄势待发的小狼。

然后是霍格沃茨……

“里德尔……？这个麻瓜名字怎么会来斯莱特林……”

“他的眼神好可怕……”

“别理他，肮脏的血脉……”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恶心的回忆一一在眼前铺展开来。

里德尔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想捂住对方的眼睛，不让他看这些狼狈不堪的过往。

他是黑魔王，是注定要站在权力顶峰的人，这些脆弱的，柔软的记忆，是他最不堪的软肋。

可那人只是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微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是卢修斯，却又不像记忆里的卢修斯。

他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温柔。

“里德尔。”

他轻声喊他。

不是“黑魔王”，不是“大人”，是“里德尔”。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里德尔心头的刺。

他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像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疯狂与恨意，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喉咙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幻境里的风，带着霍格沃茨草坪的青草香，拂过他的脸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卢修斯喜欢变成猫，趴在他身上晒太阳……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那时的风，很暖。

房间里，卢修斯忽然感觉到掌心的手指动了动。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像湖面，却在看向他的那一刻，漾起了细碎的波澜。

小龙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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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准备

卢修斯的呼吸骤然停住，他几乎是踉跄着俯身，指尖颤抖地抚上小龙的脸颊，那片冰凉的肌肤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小龙……我的小龙……”他的声音哽咽着，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德拉科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

纳西莎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小龙的脉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脉搏稳了，体温也在回升……”

西弗勒斯皱着眉，凑过来仔细观察德拉科的神色，指尖在他的眉心轻轻一点，低声道：“灵魂波动平稳了，排斥反应……消失了？”

雷古勒斯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小龙那双眼睛上，眸色深沉。

那双眼眸，像极了某个人，却又在看向卢修斯时，盛满了全然的依赖与孺慕，褪去了所有的冷戾。

扎比克斯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嘟囔道：“谢天谢地……这小子可真是吓死人了。”

房间里的凝滞终于被打破，壁炉的火焰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噼里啪啦地烧着，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