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才更要教清楚。”黑魔王淡淡瞥他一眼，伸手，毫无顾忌地将德拉科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比如，谁才是真正能护着你们马尔福一世安稳的人。”

德拉科似懂非懂，只觉得Lord的怀抱很安稳，父亲的手又很暖，干脆往两人中间一挤，一手抱一个。

“我不管，你们都要陪着我。”

“我不管我不管，我喜欢你们，你们都是我的……！”

小少爷任性起来，连黑魔王都没辙。

卢修斯被儿子靠着肩，一侧是温热的孩童气息，另一侧，是黑魔王若有似无扫过来的目光，烫得他耳尖微微泛红。

男人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听见了吗，卢修斯。”

“他要我们一起陪着。”

卢修斯指尖攥紧，却没挣开。

他侧眸，撞进那双盛满野心与占有欲的红瞳里。

黑魔王看着他紧绷却不再抗拒的模样，低低笑出声，伸手，不动声色地揽住了德拉科，也顺势，将卢修斯的手腕轻轻扣住。

“那就一起。”

德拉科心满意足地靠在两人中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句天真的“一起”，早已把父亲和那位高高在上的黑魔王，牢牢捆在了同一条注定纠缠一生的绳结上。

卢修斯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声。

罢了。

或许从德拉科牵起那只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教父啊，教父……您风采依旧，仍然带着无法辩驳的魅力啊……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件事，他们一定会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卢修斯不清楚黑魔王要做什么，也不想去知道，如果教父真的要动这个孩子，那他不介意同归于尽。

之前，父亲就是他的一切，父亲去世后，他就依靠着教父，教父成为他的世界，再后来，两人因为理想信念不同而产生纠纷，所以教父死了，现在他只有小龙了。

“小龙……”卢修斯轻轻呼唤，儿子天真的脸注视着他，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深，小龙不应该被卷进来的。

德拉科仰起小脸，懵懂地蹭了蹭他的衣袖：“父亲？”

那双眼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像柔和的阳光，什么黑暗，什么战争，什么食死徒，什么颠沛流离，全都与他无关。

卢修斯的心，就在这双眼睛里，一寸寸软下去，又一寸寸疼起来。

他这一生，走得从来不算坦荡。

年少时仰仗家族荣光，将那位教父视作整个世界，他崇拜他，追随他，将他的话奉为宗旨，以为那就是纯血的荣耀，是马尔福该有的未来。

直到信念崩塌，直到分道扬镳，直到那场“大火”烧尽一切，他以为那个世界早已随他一同死去。

直到他再次归来。

直到德拉科，毫无防备地，牵起了那只颤抖的手。

卢修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曾经，父亲是他的天地，后来，教父是他的支柱，再后来，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

德拉科是他最后的底线，最后的温柔，最后的情感。

若这个人敢伤他分毫……

卢修斯抬眼，望向身侧那双猩红的眼眸，眼底翻涌着狠厉。

那就一起去死！……

马尔福的骄傲，不允许他的子嗣沦为棋子，更不允许他连自己的爱子都护不住。

可黑魔王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杀气，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静。

他指尖微微用力，将卢修斯的手腕扣得更紧了些，却没有半分恶意，更像是在按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我不会伤他。”

黑魔王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沉得像深潭，“卢修斯，你心里清楚，我从不会伤害……属于我的东西。”

包括你，包括他。

包括这段，你拼命想抹去，却早已刻进骨血里的过去。

卢修斯喉结滚动，一句话堵在胸口，说不出，也咽不下。

他清楚。

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那些滔天的野心与杀戮……

他们本该是最安稳的一家三口。

他是主心骨，他是依靠，中间是他们共同护在掌心的小龙。

没有黑暗，没有纷争，只有马尔福庄园的阳光，和日复一日的安宁。

可现实是，他们一个是失势复起的黑魔王，一个是苟且支撑的家主。

中间隔着鲜血，背叛，生死，和一整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父亲……”德拉科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软软地撒娇，“你不开心吗？”

卢修斯低下头，看着儿子纯净的眉眼，所有尖锐的棱角，瞬间尽数敛去。

他伸手，轻轻回抱住德拉科，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