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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愉快

卢修斯的脖子像铁生了锈，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

视线里先映出男人黑色的袍角，再往上是苍白修长的手指，最后落在那张英俊却没什么温度的脸上——此刻还没有梦里那狰狞的蛇鳞，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已经让他喉头发紧。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哑：“殿下……”

黑魔王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没什么明显的神色，语气却带着点恶劣的嘲弄：“阿布，你家小孔雀似乎有点怕我？”

卢修斯浑身一僵，手指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阿布拉克萨斯立刻上前半步，笑着打圆场：“殿下见笑了，卢克今天状态确实不太好。早上我叫他的时候，他在房里磨蹭了好久才出来，许是昨晚没睡安稳。”

黑魔王闻言，漫不经心地朝着阿布拉克萨斯的方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也没再看卢修斯。

前厅里安静了几秒，卢修斯能感觉到那道压迫感的目光终于从自己身上移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又说了两句场面话，黑魔王忽然转头看向阿布拉克萨斯，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阿布拉克萨斯跟了他这么久，早有默契，立刻明白这是有私事要谈。

他回头给卢修斯递了个眼神，低声说：“你先回房间等着，我跟殿下商议完事情，再去找你。”

卢修斯几乎是立刻应声：“好，父亲。”说完又对着黑魔王微微躬身，才转身快步往楼梯口走。

脚步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可他后背的紧绷感直到踏上楼梯第一级台阶才慢慢缓解——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了，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足够他理清梦里那些混乱又恐怖的画面，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卢修斯的脚步踩在旋转楼梯的地毯上，软绒的质地吸走了所有声响，却挡不住他胸腔里仍在狂跳的心脏。

每上一级台阶，他都忍不住回头瞥一眼前厅的方向——黑袍的一角还露在走廊尽头，像一块阴影，让他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直到彻底拐过楼梯转角，看不见那道身影了，他才敢扶着冰冷的雕花栏杆，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掌心早就被攥出了红痕，喉间的酸涩和后背未干的冷汗混在一起，让他整个身子打了个寒颤。

他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梦里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些碎片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猛地睁开眼，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时，家养小精灵刚换好窗台上的新鲜白玫瑰，见他进来，连忙躬身问要不要倒杯热红茶。

卢修斯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哑：“不用，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这声音在梦里也有过，那时他坐在父亲的病床边，听着同样的滴答声，看着父亲的呼吸一点点变弱，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卢修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丝绸睡衣下的皮肤光滑温热，没有梦里那片狰狞的标记，可他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灼烧的痛感。

他想起刚才在大厅里，黑魔王看他的眼神，那种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目光，和梦里后期那双蛇瞳里的冰冷比起来，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是好奇吗？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只知道那种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像被毒蛇盯上一样。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

镜里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规整地梳在一起，只是脸色苍白，眼底深处还带着疲惫。

这是十一岁的卢修斯·马尔福，还没经历家族的变故，还没被打上那个象征着“忠诚”的烙印，还没学会在黑魔王面前装出温顺又恭敬的样子。

可他偏偏知道了未来十几年的所有痛苦，知道自己会一步步走进那个无底的深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想起刚才父亲和黑魔王要商议事情，商议什么？是关于家族的支持？还是关于接下来的计划？他不知道，但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能从父亲那里套出点消息，如果能想办法改变些什么，是不是就能让马尔福家不用走到梦里那一步？是不是就能让德拉科不用承受那些骂名？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上面的家族戒指。

戒指是纯银的，上面刻着马尔福的家徽，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