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孽缘(124)
他的魔杖悬在身前,杖尖渗出一缕极细的、银蓝色的光丝。那光丝在夜风中缓慢飘荡,像一根寻找针孔的线。
它找到了一处缝隙。
防护法阵最东侧,临近禁林边缘的那一段。十五年前建立,十年前加固,五年前重绘。节点完好,能量充盈,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准确无误。
只是节点与节点之间,有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空隙。
只是……空隙。
那根银蓝色的光丝钻进那条空隙里,消失了。
邓布利多收起魔杖。
他站在塔顶,望着禁林边缘那片沉默的黑暗。
很久以后,他转过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响,像某个持续了许多年的、缓慢的倒计时。
塔顶空无一人。
月光依然照着那片空荡荡的草坪。
那架黄铜望远镜还在原地,镜筒指向无边的夜色。
像是等待。
像是从未等到过任何值得记录的东西。
晨光从戈德里克山谷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时,邓布利多还站在窗前。
雨水停了。龙舌兰的叶片上挂着最后一滴,在朝阳里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
“你没有睡。”格林德沃站在门廊里。
“你没有走。”邓布利多说。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走进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窗台上。
“我会去接那个孩子。”他说。
邓布利多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请求我。”格林德沃说,“是因为我欠你。”
他顿了顿。
“也欠我自己。”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杯咖啡,浅啜一口。
烫的。很苦。
“你以前不喜欢喝咖啡。”格林德沃说。
“人老了,口味会变。”邓布利多说。
沉默。
窗外,山谷里的钟楼敲响七点。
邓布利多放下杯子。
他转过身,看着格林德沃。
那双蓝眼睛在晨光里亮着,像两口被太阳照透的浅井。
“谢谢。”他说。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望着这个人,望着他苍白的鬓发、深陷的眼窝、和那双看向过他的眼睛。
“求你别死。”格林德沃说。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晨光照进客厅,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无法分辨彼此的灰。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戈德里克山谷的钟楼敲响了第八下。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里德尔庄园。
哈利站在育儿室门口。
阿瑞斯坐在地毯上,抱着那只缺了一只眼睛的绒布龙,正用木勺子敲打一只倒扣的塑料碗。他敲一下,自己“锵”地配一声音,又敲一下,又“锵”一声。
纳西莎坐在窗边的矮凳上,膝头摊着一件正在织的小毛衣。银针穿梭,发出细碎的、规律的轻响。
哈利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色头发的小脑袋,看着那只攥着木勺子的胖手,看着那双在晨光里亮得像两片新叶的翠绿色眼睛。
阿瑞斯抬起头。
“Dada!”
他放下木勺,从地毯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
哈利蹲下身。
那个温热的小身体撞进他怀里,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软软的、带着奶香的脸颊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
“Dada今天去哪里?”
哈利没有回答。
他收紧手臂,把那个小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他松开。
“Dada出门。”他说。
“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
阿瑞斯歪着头想了想。
“阿瑞斯也想去!”
“下次带你去。”
“下次是什么时候?”
哈利看着他。
“……很快。”他说。
阿瑞斯满意了。他松开手,哒哒哒跑回地毯,捡起那只被丢下的木勺,继续敲他的碗。
“锵——”
纳西莎没有抬头。银针还在穿梭。
哈利站起身。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回头。
书房的门虚掩着。
汤姆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没有批完的报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笔尖已经干涸。
他没有在看报告。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株冰玫瑰正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花瓣边缘凝结着永不融化的霜。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转过头。
哈利站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
汤姆也没有。
他们对视。
然后哈利走进来。
汤姆看着他自己的手指尖,有点抖。
“明早八点。”哈利说。